直到香煙燃盡,直到情緒平復,他這才摸出手機看了看日期和時間,如今距離元宵節還剩下最后兩天,他.此時正需要找個人傾訴一下心中無法言說的苦澀。
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衛燃取出了食盒,這里面裝的,是大年初一的時候,姥姥姥爺親手包的牛肉餡餃子,以及他出發去杭洲之前,去開年大集上買的現搖的元宵。
當然,這里還有爸媽做的紅燒肉、炸帶魚乃至最受女孩子們歡迎的甜千子和驢打滾甚至一串葫蘆。
將這些裝在密封袋里的食物一一取出來,衛燃將它們一一裝進了提前買好的玻璃飯盒里,又取出金屬本子里的行李箱,將其清空之后,把那些飯盒一一擺了進去。
收起行李箱,衛燃又一次取出了金屬本子,在撲面而來的白光中,逃進了雪絨克拉拉夢境中的農場。
“你今天又遲到了”
不等白光消退,克拉拉的聲音便傳進了耳朵里,衛燃也察覺到了身上莫名多出來的重量。
看著習慣性騎在自己腿上趴在懷里的姑娘,衛燃嘆了口氣,“是啊,我又遲到了.”
“你去哪了”克拉拉問道,“又是戰場嗎”
“是啊,又是戰場。”
衛燃輕輕抱住對方,“他說,這次我不是旁觀者,我是親歷者。”
“有區別嗎”克拉拉問道。
“有”
衛燃將對方抱緊了一些,“我又一次殺了孩子,是個嬰兒,生出來就是個癮君子。”
“他的媽媽吸讀了”克拉拉同樣抱緊了衛燃。
“壓片”
衛燃答道,“那個孩子,是我和另一個醫生親自接生的,產婦是個無辜的猶太人。”
“我很少遇到無辜的猶太人”
這朵已經凋零在了貝魯特巴勒斯坦難民營的雪絨下意識的呢喃著,卻也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哆嗦,并且抱緊了衛燃。
“我也不確定她是否無辜,她的父親把壓片賣到了我的祖國,但她也被賣做了舞女,繼而又成了我們拿來收買侵略者的女人,并且為對方誕下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無辜的孩子。”
衛燃同樣打了個哆嗦,同樣抱緊了對方,“我親手殺了那個孩子,在他出生之后不到12小時的時間里親手殺了他,那個男孩的名字叫做墨.”
“以足夠人道的方式嗎”克拉拉不等衛燃說出那個名字便開口問道。
“足夠人道”衛燃嘆息道,“我折斷了他的頸椎。”
聞言,克拉拉陷入了僅僅只有一兩秒鐘的沉默,隨后將衛燃抱的更緊了一些,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問道,“和敵人交朋友,很痛苦吧”
“是是啊”
衛燃揉了揉眼眶囈語著,“尤其那些敵人里難得出現一個有良知的人,尤其和這個有良知的敵人成為了朋友之后,她又被敵人自己殺死了。”
“給我講講他們的故事吧.”
克拉拉將衛燃輕輕抱在懷里,像是在安慰孩子一般溫柔的安撫著,傾聽著那些衛燃沒有辦法向除了她之外任何人傾訴的秘密。
許久之后,等他講完了這個漫長的故事,他的肚子也咕嚕一聲提示著他該把那些食物拿出來了。
“我剛剛烹飪了一些吃的”
克拉拉適時的轉移了話題,在衛燃的攙扶下從他身上下來,伸了個懶腰說道,“等我一下,我去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