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頭頂昏黃的燈泡可以看到,這條隧道兩側和頭頂都用木板進行了加固,腳下還有用角鐵焊接出來的簡易鐵軌。
不僅如此,自己面前還有一張帶有四個滾輪,剛好可以在這雙簡易軌道上滑行的鐵架子床。
這張床格外的狹窄,但床上和床下的儲物籃里卻裝滿了各種食物、藥品乃至成箱的彈藥。
隔著一張床,前面似乎還有個同樣推著“床車”的背影。
扭頭看看自己身后,果不其然,同樣有個人推著同樣的床車,他的床車上,甚至還架著一支槍口正對著自己的pkm機槍。
難道這就同伴?
沒等衛燃看清對方的樣貌,前面的背影已經邁開步子,推著床車在嘩啦啦的噪音中開始前進。
見狀,衛燃也立刻推著沉重的“床車”邁開步子跟上。趁著在這積水的隧道里前進,他也習慣性的檢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裝備。
上半身是一件拆了所有標識的德國駝絨大衣和一雙羔羊皮手套,頭上還有一頂黑色的針織帽,下半身是則一條牛仔褲和一雙明顯走私來的vz.60步兵靴。
雖然自己肩上沒有武器,只有個和靴子來自同一個生產地的“低配胡椒鹽背包”,但面前的“床車”上卻放著一個帆布的槍袋。
而且只看這槍袋的樣式和長度,他便可以肯定,里面裝的大概率是一支svd狙擊步槍。
除了這支觸手可及的武器,他還能明顯感覺到在大衣內側,自己的懷里還藏著一樣手槍。
所以這是薩拉熱窩生命隧道?
只能彎著腰推著床車前進的衛燃在輪子和簡易軌道摩擦發出的噪音中做出了基本正確的判斷。
也正是在想明白這一點之后,他才有時間又一次在心里把那位活爹問候了一遍。
不過眼下來都來了,想撂挑子不干根本沒意義。與其期待耍耍小脾氣就讓那位活爹把自己送回去,還不如趁著這點珍貴的安全時間做好戰斗準備。
伸手探進床車上的槍袋,只是在黑暗中大概摸了摸他便可以肯定,那確實是一支svd狙擊步槍。
單手解開駝絨大衣的扣子和里面的拉鏈,衛燃將手探進去摸了摸。
在這件大衣的內兜縫著一個牛皮槍套,里面放著的,是一支馬卡洛夫pb微聲手槍和一個備用彈匣。
重新拉好拉鏈,衛燃還沒來得及把身后的背包摘下來放在床車上打開看看,他身后推著車的人卻在這個時候開口用德語低聲問道,“德拉甘,你的塞爾維亞語和誰學的?”
“我的爸爸”
走在衛燃前面,那個同樣叫做德拉甘的男人用德語解釋道,“我的爸爸有一位南斯拉夫游擊隊朋友。”
“東柏林公民都有游擊隊的朋友嗎?”
身后的男人過于正式的語氣中帶著沒什么惡意的調侃,除此之外,在公民這個詞上,他用的是“burger”而非“staatsburger”這個小細節,以及濃郁的柏林口音,也讓衛燃立刻斷定他九成九是個“西柏林人”。
果不其然,德拉甘的調侃證實了他的猜測,“所以你在西柏林打游擊?”
“謝謝你把我當做了朋友”身后的男人愉悅的說道。
“所以兩位先生,誰愿意解釋下,你們是怎么隔著柏林墻成為朋友的?”衛燃開口問道。
“克勞斯,你來說吧。”走在前面的德拉甘將解釋的工作交給了衛燃身后的人。
“我的媽媽和他的媽媽擁有同一個父親和同一個母親。”
走在后面的克勞斯解釋道,“柏林墻被推倒之后她們才重新相聚,我和這個混蛋也成為了朋友。”
“姨兄弟唄?”
衛燃理清關系的同時已經將背包取下來放在了床車上,一邊打開一邊說道,“看得出你們關系很好。”
“在這個鬼地方,我們是相互之間最信任的人,”克勞斯額外強調了一句,“當然,這里面的我們也包括你。”
“維克多”走在前面的德拉甘問道,“你又是從哪學會的塞爾維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