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張白二人和那些兄弟們在房山時,滿以為會在那里長駐,就由白敏良出面,購下山邊的一塊地皮,建了一所宅院,十幾個人都帶著家眷搬了進去。這白敏良是世家出身,胸中頗有溝壑,竟是將那院子造得如同花園一般。加上周圍山水優美,張飛虎等人都覺得是住在了仙境里,若不是進京更有前途,還有人不愿搬走呢。
張保聽了,當下便道:“既然如此,待我們擇日到房山看過,再做決定如何?”張白二人都同意了,當即便定下明日由白敏良領路前去。
張保回到家,向佟氏告知此事。佟氏頗有些猶豫:“肅大人雖然與老王爺有親,但論官職品階,其實與你差不多,你何必要賣他這個面子?”張保一聽,便知道妻子想岔了,于是說:“夫人誤會了,我想做成這筆交易,倒不完全是看肅大胡子的面子。實在是我自己有些想法,打算在外頭住上些時日。若那處宅子真的好,倒是筆不錯的買賣。”
佟氏有些詫異:“這是怎么說?你不是不打算分家么?”張保便問:“我不是要分家,最近府里的大事,你可知道?”
“自然知道,大嫂子在整頓家務,已經有不少人來托我說情了。”
“這就是了。”張保瞧了瞧外間,見沒有人,便繼續道,“大哥大嫂作了家主,自然希望再無掣肘,我們雖沒有與他們作對的意思,卻保不住有那奸滑小人趁機挑撥,若大哥大嫂心里有想法,我們辛苦得來的好日子便大打折扣了。比如大嫂要整頓家務,那些吃了虧的人來找你幫忙說情,你若應了,一回兩回的,大嫂子還不會說什么,時間一長,她難免會厭煩;但若你不應,那些人又會看輕了你,暗地里給你使絆子,只怕我們以后就有得煩了。”
佟氏用帕子稍稍掩了口:“這話倒是,不過我一向很小心,就算幫人說情,也有分寸,不會叫大嫂子生氣的。”
“這個我信。前兩日保定莊子上送了些新鮮玩意兒來,大嫂子叫你先挑,你都推了,后來推不過了,才選了一兩樣不起眼的。可見你我夫妻是一個心思,都想跟大房好好相處。但相處好,同住難。我們常年在外,與家里人一向是來往少的。你看老四就極伶俐,二房一搬出去,他夫妻就收拾行李去了西安門那邊,隔上三五日才在家里住幾天。他與大哥大嫂相處的時日比咱們長,他都這樣做了,咱們也該放聰明些。”
佟氏點點頭:“你這么說,我也明白了。只要咱們在家里少住些,就不容易與大哥大嫂起口角。”張保道:“就是這個道理。我如今沒有官職在身,整日都在家里,多少會接觸些家務事。那些底下的人,總愛分了派系,你爭我斗的。如今二房不在,若他們打上了咱們的主意,豈不是給咱們添堵?還是避開了好。”
“可咱們這樣做,不怕別人誤會是分家么?”
“我們又不是不在家里住了,每個月都會回來住幾天的。我打算在城外弄個小莊,當作是別院,只是住過去休養。難道咱們這樣人家,連個別院也不能有么?”
佟氏笑了,細想想,也覺得這樣很好。長期在外作官,她早已習慣了當家作主。現在雖然三房在伯爵府里地位大大上升了,但總不如自成一個小家自在。于是她就不再反對,反而去幫丈夫準備起明天出門的衣裳。
正收拾著,二嫫進來了,說:“大太太那邊送了些新的仆役過來,請太太挑呢。”佟氏便道:“叫他們在外頭候著,我等一會兒就出去。再把端寧淑寧叫來,他們也該挑些新人了。”二嫫應了,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