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之后,宮里便隱隱有些不太平。
像夜色中嗡嗡亂飛亂叫的小蟲,辨不清具體的位置,也看不到模樣,但那吵擾的聲音就在左右,揮之不去,如影隨形,煩不勝煩!
“誒,你聽說了嗎?”
“你是說那件事?!”
“對對對!真沒想到啊,原來這長樂公主竟不是陛下的親生女兒,而是賢妃嫁給陛下之前,不知和誰就有了的孽種!”
“我也聽說了,真是看不出來,賢妃娘娘平時瞧著恪守禮法,尊貴典雅,還是王侯之女,想不到竟然此等丑事!該不會定北王其實就是被她氣死的吧?”
“這也難說,畢竟時間也正好對得上。”
“就是不知咱們陛下怎么想的,難道就當真一點都不在意嗎?”
“嗐,你也不想想,定北王之女,便是未婚先孕又如何?她身后可是有百萬兵馬作為陪嫁,誰能娶她,便等同于擁有了半壁江山,不過一個孩子,之后隨便打發了不就行了?”
“你是說......?”
“哎,不可說,不可說,此事你我心知肚明就好,萬不可讓其他人知曉,否則性命不保!”
“這是自然,自然的!”
然這樣的聲音,不僅在宮里傳的到處都是,甚至連整個京城,都籠罩在閑言碎語中。
如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今的賢妃娘娘,早早就給皇帝戴了一頂綠帽子。
而皇帝也不是全無芥蒂,不然若是真心疼愛,又哪里會想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到西羌那等苦寒之地!
顯然,不僅其他人是這么想的,便是賢妃自己,也是這么以為的。
“本宮真是看錯了他!”
景仁宮內,賢妃面目猙獰,一副氣恨到了極點,擇人而噬的恐怖模樣。
“當初本宮身懷有孕,卻一連驚聞數起噩耗,阿耶和大哥相繼離去,若不是瞧那殷六老實誠懇,許諾絕不會虧待我們母女,而且阿耶生前也對他多番贊賞,我又怎會選擇他?
卻不想這么多年都是養虎為患,殷六,你騙得我好苦啊!”
殷媛手緊緊攥著胸口,眼睛忽然看到墻上的長劍,眸中閃過一抹狠戾,抬手奪下,拔出劍后,氣勢洶洶的就要往外沖!
忽然從旁邊橫插進一人,劈掉她手里的劍后,一手抱著她的腰,死攔著她,大吼道:“你冷靜一點!”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
“你拿什么殺他?他如今高坐皇帝之位,身邊護衛高后如云,你還沒走到他面前,就已經被人拿下,碎尸萬段了!”
“我是定北王之女,北境舊部都是我的倚仗,他敢動我?!”
“一朝天子一朝臣,高官厚祿的收買下,又有多少人還記的當年的定北王?更別說為你我賣命了!”
賢妃身子一軟,倒在身后人的懷里,絕望的哭喊道:“難道我們就這么任人宰割,連仇都報不了了嗎?”
“來日方長,這筆賬,我們和他慢慢算!”
男人心疼的抱緊了她,臉上表情有些僵硬,只有眼中的怨恨如深淵爬出來的惡鬼,觸之令人遍體生寒,恐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