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氏聞言也是一驚,
“昨兒老爺不說是沒有上岸么?”
許媽媽苦著臉應道,
“這可真不知曉呀!按理說老爺是官門中人,說的話自然是沒錯的,可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那些倭寇長甚么樣兒都說了出來……”
許媽媽想了想道,
“說是有一個矮個子,生得瞇眼齙牙還有一個沖天鼻,那腿兒還是羅圈的,但是武藝十分的高強,背后背了一把……這么……長的刀……”
許媽媽比劃著,
“……那矮矬子雖說只到人胸口高,但是一蹦能有一丈高,手里的刀也很是鋒利,一刀便能砍掉一人的腦袋……”
許媽媽將在市集里聽到的謠言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在場的眾人聽了無不色變,這都是內宅里的婦人,說起那如狼似虎的倭寇來,個個都是花容變色,只武馨安立在小程氏身后,是一臉的不以為然。
這市井里的謠言,怎么個傳法,沒人比武馨安更清楚了,這些傳話的人本事最是高明,白的能說成黑的,黑的能說成紫的,譬如那李家的媳婦路過菜地偷了張家的一顆菜,經這些人一傳,不出三日便變成了傳成李家的媳婦偷了張家的人,且這二人在菜地之中如何你來我往的酣戰,其中如何動作,又怎生的姿勢,說得是清清楚楚,詳詳細細,明明白白!
現下聽許媽媽說起,這倭寇還是個矮矬子,說不得再待上兩日,就會變成身高八丈,青面獠牙的怪物了!
她們這廂說起來,那是怕的不成,倒是武馨安動了心思,心中暗暗道,
“這些個倭寇到底是甚么來頭,怎得人人都害怕他們,難道我偌大一個大慶朝竟是無人能敵,就這么任人欺負了?”
以前在那犄角旮旯的大風鎮里,山匪鬧的兇時,鎮上的百姓都會自發組織鄉團抵抗,怎得在這繁華富庶的杭州城,反倒找不出來幾個有膽子的人,驅趕倭寇了?
她是越想,倒是越發好奇起來,
“待隔一陣子,把這宅子里的事兒摸熟了,我且要好好轉一轉這杭州城,有機會瞧瞧倭寇去!”
她打定了主意不提,小程氏這頭就回報了老夫人外頭的情形,付氏老夫人一聽便吩咐下來,
“從明兒起,府上人除了采買都不要出府,還有兩個哥兒的學業也暫停幾日,讓他們呆在家中,不要四處走動!”
付老夫人乃是人老成精,也是見識過不少世面的,倒也是小心謹慎!
即是疑有倭寇來犯,家里自有一番布置,小程氏便領著眾人四處檢查門戶,各處院落,查一查可有門窗不嚴,又或是墻歪瓦斜,易被人悄悄潛入之處,之后又叫人去將庫里存放的刀槍戟叉之類的東西取了出來,
“把這些東西好好擦拭一番,放在角落之處,若是遇上事兒也好派上用場!”
這一通忙活便是一上午,之后便是午時,二人去付氏那處用飯,仍是讓武馨安在一旁伺候,武馨安不動聲色在一旁聆聽二人商議家中事宜,小程氏向付氏道,
“婆母,家中多是女眷,能派上用場的男丁極少,若是那倭寇當真殺進了城里來,只怕財物受損,不如花銀子請些護院如何?”
付氏如何舍得銀子,想了想道,
“如今城里人心惶惶,現請護院,只怕是這價錢甚高,實在劃不來得,且先瞧瞧形勢,若倭寇當真來了,再做打算!”
小程氏聽了心頭暗急,暗暗道,
“現下都嫌貴了,若倭寇來了,豈不是更貴,再有能花銀子請著人已是不錯,只怕當真事兒來了,這人都跑了,還怎么請人!”
于是便勸付氏道,
“有那身手好的怕早被人請去了,還是早些打聽著為好。”
付氏是個寧舍命不舍財的性子,又應道,
“甚么身手好不好,左右都是個莊稼把式嚇唬人罷了,你也不要聽人吹噓,請那些花架子,屆時只需尋些身形魁梧,相貌兇惡的男人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