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在吃晚飯了,
有些飯菜的味道,隨著卷進再吹出來的風,彌漫到院子里,屋檐底下。
屋檐底下,那矮小的鐵籠子里,蜷縮著身子的男孩坐著,朝著那觸及不到的燈光望著,
似乎嗅到了飯菜的香氣,不禁咽了咽口水,緊跟著,再低下了頭,埋著頭。
靠著鐵籠子里的角落,蜷縮著,風吹過去,渾身便有些微微發顫。
那屋里,那伙人吃著飯,還響著些嘈雜的動靜,話聲。
“……咱們啊,都是畜生,畜生……哈哈……來,咱們干一杯。”
“……吃,吃吃……齊二,這次進貨就還是你和楊老四去山南,胡講義你跟著朱老三幾個去嶺北那邊進貨……你們幾個跑遠點……你跟著我留在家里聯系買家……”
“……好,老大……大哥,我們再走一個……”
“大哥海量!”
一頓嘈雜過后,那屋子里那伙人似乎是吃飽喝足了,聲音動靜漸少了些。
“……朱老三,那病懨懨的貨是你買回來,你去喂。”
再響起陣聲音過后,
那干瘦男人朱老三,端著個碗,從屋里有些搖搖晃晃走了出來,
走到了那男孩在的那鐵籠子跟前。
“瑪德!老子吃完了,還得給你個畜生東西喂吃得!”
那朱老三罵咧咧說著,
手里端著的碗里,是些剩菜剩飯,還混雜著些啃過了的骨頭,
似乎就是在桌邊上掃了一圈,將些吃過的殘渣,碗里剩下的些東西掃到了這碗里,端了出來。
男孩蜷縮在角落邊,抬起了些頭,朝著那干瘦男人朱老三望著,再望著朱老三手里端著的碗。
“你不是想活嗎,吃啊,給老子吃啊!你最后別讓老子賠錢!”
拿著碗,身體還有些搖搖晃晃,朱老三端著碗,就往著鐵籠邊上擺著的臟碗里,將碗里些剩菜剩飯倒了下去,
手晃著,自然灑了出來些,在鐵籠子里的稻草上,
朱老三再惡狠狠罵了兩句。
男孩再低下頭,望著鐵籠邊上碗里些混雜著啃剩了骨頭的剩菜剩飯,
挪著身子,挪了過去,一言不發,伸手就抓起碗里的剩菜剩飯,往嘴里塞著、
“瑪德,老子吃完了,還得伺候你個小畜生……”
朱老三再罵了兩句,就要走開,
男孩再抓了兩把剩菜剩飯,塞進了嘴里,抬起了頭,
“我冷。”
男孩很平靜著,對著朱老三出聲說道。
“冷?老子又不是你爹!嘿,你還是你爹賣的!”
那朱老三罵了句,緊跟著又下笑了起來。
“我太冷了,會死。”
男孩還是很平靜,眼底就像是死水,看不到什么神采,
蹲在那裝著些剩菜剩飯啃過了骨頭的碗跟前,抬著頭對著朱老三說著。
“……瑪德!你個畜生東西還指使起老子來了!”
似乎是被男孩的話刺激到,朱老三憤怒起來,罵著,就再撿起旁邊跟木條往著男孩身上抽了過去,
“老子讓你指使我!”
男孩沒躲避,木條重重抽在了男孩身上,男孩渾身顫抖了一下,卻沒出聲,
只是依舊朝著朱老三看著。
“瑪德!你最好不要讓老子賠錢。”
朱老三愈加憤怒,重重拿著木條再抽了男孩一下,
再罵了一聲,扔下木條,從旁邊院子邊堆積著的些雜物里,抱了把破爛衣裳,塞進了那鐵籠子里,
再重新走開了。
男孩再埋下了頭,身上裹滿了這些破爛衣服,慌忙著往嘴里塞著那碗里些剩菜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