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見她一雙濕漉漉的黝黑眸子瞧著自己,竟莫名有些心虛,又見她領上袖口皆無門派印記,心下不禁猜測她許是山上哪位長老的弟子,是以又扯出一抹笑臉來,自以為十分和藹可親,道:“小師妹生的真好看,怎么這樣小便舍得離家拜師學藝?”
白光亮起,眼前一晃,兩人已到了藏書閣二層。然而少淵不挪步,面前的姜染也沒有多余的動作,少淵仰頭望住他,眨巴眼:“我要去三層。”
姜染點頭如搗蒜,忙不迭道:“正好,我也去第三層。不如一同前往!”
少淵也不著急,也沒了下一步動作,就立在原地同姜染大眼瞪小眼。
終究還是她敗下陣來;
同姜染這種愛財如命的人耗體力,她耗不起。伸手自袖中掏出兩塊下品靈石填入傳送陣的凹槽,剛起身,就對上姜染笑的花一樣燦爛的臉龐,他道:“多謝小師妹慷慨解囊!”
到了三樓,少淵原準備掏出靈石繼續往上走,卻見遠處兩排書架之間一片鬧哄哄的,像是有人起了沖突。
小人兒邁步過去,姜染也跟著她一塊往前走。少淵回頭看他,又對上他討好的笑。姜染這人雖十分摳搜小氣,但這般笑起來卻又半點不見市井之氣,反而是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少淵走到近前,透過人堆的縫隙隱約瞧見起了沖突的人中有一人身后背著醒目的布包長劍。原想湊近去看卻被眼前圍觀的人影堵住了去路。
身后姜染此時上前一步,大剌剌的伸手撥開眼前人肩膀,嘴里一個勁嚷著,“…讓我瞧瞧,什么熱鬧?讓我也瞧瞧!”一邊開口一邊轉頭對她挑著眉毛。
小小的身影目不斜視,好像沒有注意眼前場景,泰然自若的從姜染扒拉開的缺口擠了進去。
被粗暴扒拉開的幾人轉頭原想生氣,一見是姜染,俱都蔫了生息。他們原意息事寧人,并不是因為姜染修為有多厲害,而是他這個人的名頭……委實讓人聞風喪膽。
此人摳搜愛財是仙門中年輕一輩的弟子公認的,若如此也就罷了,關鍵是此人還有個訛人的習慣,最是讓仙門中弟子紛紛咬碎了一口銀牙,卻又無可奈何。
別人起沖突打架都是手下見真章,唯有他卻是個頂異類的,同人打架,他不動手,只動嘴,嘴又毒,他那張嘴吐出的話常常氣的人跳腳三尺;然而只待別人一動手,他便就地躺倒,非得訛人兜比臉還干凈才罷休。
如此人物,若不是背后有那么個掌門的爹,只怕早就讓人給打死了。
少淵擠到近前,見那人果然是姚子辛。少年臉上掛了彩,嘴角青了一塊,左手拿著一本羊皮書,面上滿是冷漠倔犟。而他對面的人卻是另一個門派的少年,年齡同他不相上下,眼下也是一塊青紫腫脹。
藏書閣中雖有明令禁止打斗,但這些弟子大都年少氣盛,一時為了幾句口角發生打斗也是有的。只是看兩人臉上的傷,只怕是都動了蠻力,也是怕動用靈力驚動了守閣的人。
少淵正好奇兩人是因何起的爭斗,就聽身后姜染吊兒郎當的嗓音又適時響起,這個人應是將人的三分臉皮已修煉到了極致,自來熟的拍拍身邊弟子肩膀,呲牙問道:“師兄,可否同我講講他們是因何起了爭執?”
被他問話的那人也是個慣常愛湊這起子熱鬧的,便低聲同他說起來。
原是姚子辛在書架上找著一本劍訣,是個孤本,但他手中只是半卷,另外半卷在那個弟子手中。那弟子原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一向習慣了眼朝天看人,見另半卷在姚子辛手中,上來就搶,因此兩人才起沖突動了手。
了解清楚事情始末,少淵回頭本欲對姜染投去感激一眼,卻聽他又道:“是姚子辛先動的手?”
他身旁弟子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