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剛剛晉級神獸的?”少淵望著黑暗中高大的身影,意味不明的開口。
她仿佛聽見大鳥口中發出嗤笑,昏暗中響起雄厚的嗓音,低沉冷嗤:“……神獸?你當本尊是那種血脈不純的低階妖獸?”
巢窠中小人兒仰著臉,一臉無知者無畏的神情,似乎半點沒有察覺它剛剛話語中的隱怒,“你不是神獸?那你是什么?”
黑暗中靜默一瞬,又聽它道:“本尊的身份,豈能輕易告知你這個凡人知曉。”
少淵眨巴眨巴眼,緩緩垂下腦袋,看向結界外邊,竟然不是神獸,看這鳥不可一世的神情語氣,絕不會是個簡單的。
畢竟語氣神態可以偽裝,可是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姿態卻是裝不了的。
雖然此刻在她身邊的只是一只獸類形態的鳥獸,卻總能讓人從它身上無端感覺到那種不可一世的霸道,那樣的姿態顯然是高居云端已久,不是那種空有架子的疾言厲色。
外間的人躲在遠處,看模樣仍舊沒有退卻的打算,幾人圍在一處,不知又想出些什么餿主意。
她轉念想起什么,轉頭看向樹枝上的身影,“你既然不是神獸,為何前幾日此處會有神獸歷劫的異象?”
“神獸歷劫?!”大鳥重復她的話,明白過來什么,嘲諷開口:
“你們這些人類也太過好笑,連劫雷和歷劫都不能分清?就敢貿然上趕著來挑釁本尊?”
“不是歷劫?”
大鳥昂著頭顱,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也是,面前這鳥,雖然不知為何將通身威勢收斂,卻絕非傳言中的神獸可比。
少淵收回目光,就地盤腿坐下,以手支頤,目光看著前方昏暗卻并未落到實處,口中喃喃道:“既然你沒事,那我也該想法子回去了。”
枝頭上的身影耳尖聽見她的咕噥,小山一樣的身子動了動,整個樹枝也隨著它的動作晃動,然而在他巢窠當中盤坐的身影卻是凝固一般,不曾分出半個眼風給它。
“什么叫做既然本尊沒事?”他對面前的小人似乎沒有那么多的避忌,若是從前那些人,在他面前你我之言,毫無尊卑,早就被他一巴掌拍的渣都不剩。
小人兒抬頭瞅他一眼,那眼神當中頗有幾分惆悵怨怪之色,“若不是因為聽他們說后山之中有神獸歷劫,我擔心是你,擔心你被他們使陰謀詭計擒了去,我何至于又跑到這崖下來,還差點丟了小命!”
她說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倒將面前小山大小的鳥獸唬的一愣一愣的。
深究起來,她說的話確實也是屬實,她卻是因為擔憂它的安危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若是這次他們尋找的所謂神獸不是它,只怕那暗算之人將她丟了進來,她真的就一命嗚呼了。
不過嘛,誰對神獸這樣的生物都難有抵抗力,更何況她眼前這只還是比神獸高出不知多少的大鳥,若能將這樣的一個助力誆騙到手,日后她行事時小命也多了幾分保障不是。
大鳥看著她突然抬頭,幽幽朝它看了一眼,那一眼莫名讓它后背一涼,讓它有種被狼盯上的錯覺。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人族,莫不是妄圖誆騙本尊?”大鳥垂頭睨著她,巨大的腦袋幾乎趕上她身子的大小,一雙重瞳在昏暗中散著點點光亮,幽幽的瘆人。
少淵聽它如此一說,頓時心氣也上來了,她雖自詡不是什么圣人,卻也不是十惡不赦之人。
想她這樣的小胳膊小腿,能為了它這個一面之緣的大鳥奔波,卻是好心被當做馿肝肺,當即冷了眉眼:
“你是覺得以我這個修為年紀,還能誆騙降伏的住你不成?”
她這樣的年紀身量和修為確實極具誆騙力,再加上她這般的眼神,烏溜溜的眸子一瞬不瞬瞧著你,倒讓人莫名覺得是否自己做了什么對不住她的事。
長久身處云端的人,多是心高氣傲且狂妄自負,一如她眼前這只大鳥,雖然它的狂妄和他的實力顯然對等,可這樣的人物,往往就是容易栽在她們這樣不起眼的小角色手中。
大鳥深覺所然的點頭,算是贊同了她的話,又道:“人族向來狡詐,你卻為了一面之緣為本尊擔憂,莫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