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孫茜跟蕭策啊,都太稚嫩,哪里是七皇叔的對手。蕭策查案查到自己岳家的時候,根本不敢相信,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錯了?
他跟陳沐打賭,如果是真的,他就自己去守益州,什么時候政通人和,什么時候回來。
陳沐正在用人之際,哪里舍得他離開,派了最得力的幾個刑部好手去配合他查案。那是陳沐登基以后,第一次大刀闊斧地要干一點事兒證明自己是值得大家效忠的帝王。
結果查出來,證據確鑿,益州從上到下,賦稅全都是假賬。上交國庫的賦稅錢糧只有一半,另一半直接在各層被瓜分,還有一部分不知所蹤。
面對這樣的結局,兄弟兩個都傻眼了。還是孫茜穩住了,蕭策查出來的,叫他自己去辦,善始善終。
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堵不如疏,查了就辦吧。一起去益州辦案的人那么多,消息早就傳遍了,捂是捂不住的。
那段時間整頓吏治,殺了很多貪官污吏,倒是沒人顧得上罵她這個妖妃。七皇叔也因此對孫茜更加的防備、針對。當年,若不是實在斗不過,孫茜又怎么會想到將兒子送走,自己避退行宮。
一次一次的失敗,讓孫茜灰頭喪氣。最后實在沒轍,比誰活的久。只要活得好好的,就不算全輸,總有翻身的機會!
如今的局面,王府總算栽在蕭策手里了,大快人心。王府大門緊閉,貼著封條的樣子,就差沒有收回去,賞賜給別的大臣做府邸了。
她應該很高興的,再也沒人針對她了,再也沒有人要置她于死地了!可如今她就站在這門口,并沒有多開心。只覺得夜涼了,無風,都有些冷。
薛硯不知道一個大門,有什么好看的,問道:“娘娘,您在望什么?這里關著一個王爺,據說犯了死罪。陛下恩典,免了死罪,要一直關到老呢。”
孫茜當然知道關押的是誰。陳沐的堂兄,是比他那九位皇兄還要親的堂兄,真正一個窩里長大的兄弟。
不下獄,不斬首,罪不加身。
當年先帝就是這樣對廢太子陳揚的,褫奪一切封號,收走一切封賞。無論多少人要求處斬,天子詔令,無可更改。陳沐有樣學樣,就這么關著,養著,一直到老到死。
“走吧!回宮。”孫茜不想沉湎在過去。眼下陳沐的病,還有陳宣的毒,才是最要緊的。
下午趙萃跟蘇妍連著鬧事,陳沐看著很累很累,還不知道夜里會不會發病。他的時間不多了,她想好好陪著他。
回到重華宮,孫茜心里不踏實。睡下了,又爬起來。反正睡不著,就披著衣裳,去勤政殿看一眼,要是沒事,就回來接著睡。
勤政殿里,陳沐哄著陳宣睡下的時候,跟著睡著了。不一會兒,醒了,就躡手躡腳地起來批閱文書。
自從蕭默在宮里露臉之后,還沒有昭告天下,就已經有大臣上書,冊立大皇子為太子了。這些人前不久還站隊陳宣,真的是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再等等。等知道大皇子回來的人更多一點,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帶著蕭默,不是,是陳恪,到太極殿一起面對群臣了。
在諸多沒用的奏疏里,其中有一份,是燕國來的。周太后上書,要求給燕王賜婚,人選是王太師的重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