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年四月十二日,昆侖,忘塵峰。
昆侖開山收徒,十年一-次,傍上修仙界中流砥柱這棵參天大樹的機會近在咫尺,心動的人多,行動的人更多。
三教九流匯聚于此,人頭攢動,聲若沸湯。
“肅靜!”
聲如潤玉,又似二月春風,細細密密灌入眾人耳中,霎時安靜如狗,有甚者嚇得氣不敢喘,憋得滿臉通紅,或是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畢竟,再好聽的聲音在耳中放大數倍,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昆侖秘技--靈音灌耳,再度慘遭嫌棄。
成千上萬道視線投向聲音的來源,眾人不由得一驚。
只見忘塵殿原先緊閉的殿門]不知何時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個明眸皓齒的俊朗少年。
少年身著白衣,背負長劍,大概十六七歲的年紀,卻是修為驚人,凌虛踏步,從容登上忘塵殿前的青石高臺。
昆侖秘技——凌云登,非筑基不可練。
在場的沒見識過世面的凡人發出了異常激動的尖叫聲。這,便是修士!
跳脫五行之外,改生死,奪造化,逆天命而為之,昆侖的收徒宣傳冊子誠不欺我等!
而隱藏在人群中的細作們則發自內心地鄙視他。
少年渾然不知,微微一笑,道:“在下則青遙,是負責此次開山收徒的管事弟子。現在請諸位聽好了,還未引氣入體的凡人跟著那位穿紅衣裳的....凌師弟走,煉氣期的修士跟著肩扛巨劍的譚師弟走,筑基期的修士跟著面無表情……哎,對!就是他!排隊跟上,不許插隊,更不要排錯隊!那個金光閃閃的矮子,你躲什么躲,沒錯,說的就是你!你一練氣的跑到筑基的隊伍里想雞立鶴群啊!”
眾人一陣哄笑。
穿得金光閃閃的矮子眼含一-包熱淚,默默地溜進另一-頭的人潮當中。
“這位矮子兄弟...“
“誰叫矮子,你才是矮子!”金光閃閃的矮子大吼一聲,像只炸毛的公雞,憤憤不平地說:“老子叫祁連玨,祁連玨的祁,祁連玨的連,祁連玨的玨。不就是插個隊,有你這么小氣的嗎!大家以后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門弟子,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我是想說你耳竅流血了。”
祁連玨聞言--愣,伸手-摸,果然如此,不禁小聲啐罵一句:“該死的則話癆,下次連雞屁股你都沒得吃!”再扭頭一看,十二三歲的少女面容平靜,穿著-件明顯不合身的灰色道袍,無喜無悲地盯著他,像是在盯著一具尸體,目光毫無溫度。“我咧個去!”祁連玨嚇了一跳,珠圓玉潤的大臉慘白慘白的。他心里嘀咕:這昆侖也太饑不擇食..啊呸,有教無類!不論靈根,不論身份,不論年齡,不論天賦,更是不論種族,管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見到就敢收!
再瞅瞅少女腳下的黑影,祁連玨終于放心地吁了--口氣,好歹是個人啊!八婆精分瞬間上線,無比熟稔地問道:“道友你是澹靈洲人吧?”
“以貌取人可不是昆侖待客之道。”少女眸色平淡,不為所動,反問道:“若照你所言,衣衫襤褸者是澹靈洲人,那錦衣華服者豈不都是仙臺境人?”
澹靈洲是修仙界最貧窮的的地方,而仙臺境是修仙界最富庶的地方,二者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