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落在最后一級石梯,眼前是廣闊無垠的平地,似瑰玉割出的齊整,衣袍飄飄的昆吾弟子兩兩三三結伴相立,談笑風生。
忽有一人的視線掃向她,發出短暫的驚呼,小小變故如石擲湖,牽起陣陣漣漪。
眾人圍上前來,七嘴八舌問她怎如此快就走過問心路和聞道梯,是哪個修仙世家出來的翹楚,種得是何種道心。
這也不怪他們失了風度,像那街頭巷尾走卒一般遇奇便一涌而上,實在是此次上次上上次開山收徒,都沒有見過如此奇速。
問心路考心志,聞道梯試道心。后者往往需要三五天乃至十天半月方有人闖完,他們是六峰遣來觀察好苗子的馬前卒,已做好久等的準備,萬萬沒有想到竟有人只費了半天工夫。
罕之又罕,有人回過神來,已經用傳音玉佩通知自家師長。
岳無蘅繃著臉,對七嘴八舌的問話統一回復我不知道。一個好心的女修引她到旁處歇息,還取出糕點茶水讓她裹腹。
她啃完糕點,覺得同凡間的糕點別無二致,除了味道略勝一籌,似乎也找不出別的特殊之處。
那么修仙界為何與凡間互不相通?
準確來說,凡間如同一座無門之城,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卻能隨意進出,甚至帶走某個人。那些關于神仙的傳說,其實說的修士,呼風喚雨,飛天遁地,乃至授予長生術。
不介意出現在凡人面前,卻花費精力建造界門將他們分離出去,這其中定是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岳無蘅搖搖腦袋,不再深究下去,畢竟此事與她當下的處境并無多大干系。
“是誰第一個闖完試煉?”
人未至,聲先到。
如敲金擊石,響徹云霄,眾多尋聲望去,只見一名灰袍修士御空而行,步若平地,臉上掛著怡然自得的神色,昭示如此行徑對他而言是輕而易舉。
修行之事,一階一鴻溝。
練氣和筑基,號稱修士門檻,攔下許多資質愚鈍意志不堅之輩。
金丹和元嬰,又叫試刀金石,熬過心魔天劫便可脫胎換骨,前途似錦。
化神和出竅,人喚攔路兩虎,不限根骨只重悟性,成敗在此一舉。
反虛和大乘,世間屈指可數,能走這一步的修士無一不是佼佼者。
此八道鴻溝,是每個修士必須跨過的艱難,可惜跨過和跨完終究有所差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后。
筑基方可飛行,但飛和走是兩種概念,不可混淆而語,灰袍修士閑庭漫步的姿態,顯然修為不低。
“是歸真峰的人才能穿的灰袍。”
眼尖的看清了那張如風吹橘子皮似的臉:“好像是大長老!”
“叩見大長老!”
弟子們齊刷刷跪了一片,被喚作大長老的灰袍修士施下靈力托在眾人膝蓋,輕輕抬手,他們便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大長老樂呵呵道:“不必多禮,我又不是凡人王朝的帝王,無需跪拜。”
眾人點頭稱是,至于聽沒聽進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大長老是昆吾唯一的大乘修士,不怒自威,低階修士見了心生澎湃,自然而然想要行以大禮。
這可是大乘修士啊,離飛升成仙只差一步之遙。
岳無蘅看著群情鼎沸的場面,心中平靜異常,沒有想到自己的行為竟然引來了大乘修士的注目,她正蹙眉思考要如何應對,那好心的女修輕推了一下她的后腰。
女修低聲催促,“大長老看著你呢!”
她抬頭,果然對上一雙慈眉善目,面帶笑意:“好多年沒見有一天之內走完試煉的弟子了。”
眾人擁簇的大長老踏步走到她身前,眸中透著打量,拿出一塊瑩白石頭,“先測靈根,再探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