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在我…三棟,那個,同學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我不認識你!”我瞪大眼睛,視線對上他的臉,停了幾秒又默默地移開,伸手想要把行李箱拿過來,他便側了側身體,擋住了我的手。
“現在不是認識了嘛,小同學。”他聲音低低的,很沒有精神勁,像剛剛睡醒一樣,眼底有圈淺淺的黑色。
我皺著眉頭,心里有些排斥他話中的輕佻,只想拿過我的行李箱,可他好像能看穿我的意圖,直接大步向前走,沒有給我機會。
煩躁。
我臉色不怎么好,卻又不敢再說什么,剛才有好幾個人看了過來,目光里是好奇的打量,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心頭突突的難受,我只得跟上去。
走在他后面我忽然發現這人長得好高,估計得一米八吧,留著一個蓬松的發型,陽光下能看見他的頭發是一種異樣的紅色,應該是染了顏色。
我腦海里亂七八糟地瞎想著,也沒看路,只顧往前走,然后就聽到了一道悶悶的笑聲,才恍然回神,前面哪還有什么人啊,再走幾步路就撞上桂花樹了。
轉身看見那人一只手扶著行李箱,一只手揣進褲兜里,臉上露出一種淡淡的笑,眉眼彎彎看向我,我覺得有嘲笑的意味在其中,視線往別處胡亂瞥著,躲過他直咧咧毫不掩飾的目光。
我繃起神經,面無表情地向他站的位置走去,一米,兩米,三米,伸手抓住了行李箱的一邊拉桿,用力地拽向我這邊,他動了動身子,手上卻紋絲不動,牢牢地握住另一邊拉桿。
這場較量自然是以我的失敗為終,我覺得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賭氣地轉身就走了。
我腦子亂亂的,煩躁非常,怎么努力忍也忍不住,想著今天好倒霉,要一個人報到,還碰見了一個討厭的神經病啊!為什么報個到就這么不順心!
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么樣的表情,或許是惱羞成怒,也不管別人是用怎樣的眼光看我,好像這一刻我突然就無所畏懼了。
但是最終,這只是錯覺給我的勇氣。如果剛才的賭氣是一只脹鼓鼓的氣球,那么現在的我就是泄氣后的氣球。我總歸還是要拿回行李箱的,里面還裝著新買的東西和三百塊錢,我總不能睡在什么都沒有的床板上,要是被阿爹知道了,肯定又會我不停念叨我,耳根子別想清凈了!
我怏怏著臉色,停了下來,心里提起一股勁,猛地轉身,然后看到那人就站在我身后一米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仿佛早有所料。我抬頭,努力想讓自己變得鎮定一點,視線對上他的眼,聲音盡量平淡顯得自己不在乎:“把行李箱還給我。”
他嘴角的弧度漸漸放肆,瞇起眼睛盯著我的臉,說:“消氣了?”
我果然還是畏縮了,底氣不足地移開視線,不敢看他的眼,左右亂看著,最后瞟向了我的行李箱,聲音訥訥道:“還我啊!”
“呦,原來還氣著呢?”他彎下腰,目光與我的視線平齊,低低地嗯了幾聲,對我說,“別氣了,我錯了還不得嗎?”
他一字一字雖誠懇,可語氣隨意,臉上也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這句話仿佛他隨手捏來,有些熟悉。我咬著下唇,眨眼想了想,不就是我哄小蘿卜頭時的那種語氣嘛!
氣!
我努了努嘴,想要說些什么,卻見他突然哈哈地笑了起來,腦子一時短路,忘記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什么人什么事啊!我內心無力了,索性放棄了掙扎,對他說:“那你幫我拎上402吧!”
他收住笑,說了聲知道了,拖著行李箱朝一排宿舍樓其中的一棟走去,然后果真幫我拎上了四樓,而且連大氣都不喘幾下,仿佛手上是拿了一瓶水。
宿舍里有三個女生,我把行李箱放在一個鐵柜前面,望了一眼床位,也沒見貼有名字什么的,還剩有四個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