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銷店門口停了好幾輛摩托車,幾個家長帶著學生在這里買桶竹席之類的。
“你去選桶。”他回頭跟我說,然后走到柜臺和一個老板模樣的人交談。
這里的桶竹席好像都是特意新進的專門拿來賣給新生的,我挑了一個天藍色的塑料桶,沒什么破損的地方,又拿了一卷竹席,發現有大有小,遲疑了一下,跑到那人身邊問他應該買大的還是小的竹席。
他清咳一聲,極其自然地把老板遞過來的一盒煙揣進褲兜,才跟我說:“小的吧,男生宿舍用的是大的。”
我聽了又問:“萬一我住的宿舍也用大的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給了一百塊錢給老板,“通知書應該有說的吧?”
對哦,我恍然大悟,拉開書包拉鏈翻出了通知書,倒數第四行寫著1至5棟宿舍用200cm×90cm的竹席,6至9棟的宿舍用200cm×100cm的竹席。
“老板,矮一點都那個是兩米長九十厘米寬的嗎?”我問老板,得到肯定的回復后就挑了一張外表看起來沒有破損的竹席。
我拿過來付錢,那人很自然地拿過桶和竹席,聲音淡淡的:“老板你別吃得太咸啊!”
“我哪里吃得咸了?”老板笑呵呵的一副憨厚可近的樣子,瞟了兩眼還在另一邊看桶竹席的家長,壓低了聲音說,“一包恭囍得了吧!”
“嗯,和剛才的一起付錢。”他付完錢就叫我走了,我還搞不懂他剛才和老板說了些什么,出了門口問:“那個我還沒付錢呢?就這樣走了?”
他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有些不耐煩,跟我說:“剛才我不是一起付了嘛,一包恭囍,給錢給錢。”
“恭囍是多少錢啊?”我懵了。然后就聽見他笑出聲來,說他倒是忘記我不知道了,然后解釋恭囍是煙的名字,三十二塊。
我身上沒有零錢,只有一張一百和一張五十,就給了他一張五十,讓他找零錢給我。
“欠你兩塊錢吧!”他剛才給了一百,老板找給他三十六塊,“還是你欠我兩塊錢?”
我想想,也就是兩塊錢而已,雖然不知道這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幫忙,但總好過我一頭霧水自己去弄,于是搖搖頭說:“還是算了吧!”
走到桉樹林的時候,我見他一手拎桶臂腰間還夾著竹席,一手插著褲兜,上前抽出竹席,說:“我拿一樣的。”
“隨便你。”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倒不像之前那般。
又走了一遍來時的路,我記得了個大概,對這個學校倒沒有那么陌生了。
到宿舍的時候,他把桶放在門口,跟我說:“你自己弄吧,我先走了。”
我嗯了一聲,跟他說了幾句謝謝。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時,突然想起來自己忘記問他的名字了。但轉念一想,學校這么大,可能以后都不怎么會見著面,也就覺得無所謂了。
不過他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我這樣想著,也不知道哪里刮來了一陣風,吹亂了我的頭發,掃在臉頰上有點麻麻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