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抓藥用的鐵皮盤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嚇了石掌柜一跳,正欲開口罵人,卻見小宋神情呆滯,兩手顫抖,罵人的話也成了擔心:“哎呀我說小宋啊,你這是怎么了?哎哎哎,吭個聲啊!撞邪了這是……小宋,我說小宋,要不要去九齡堂看看啊?”
“掌柜的,我我我………”小宋沮喪著一張臉,想起了先前忽略的一幕,“你說李二是不是……把他大哥給……做了!”
石掌柜聞言神情一變,瞪大眼睛喝斥道:“莫要亂講!青天白日的說什么胡話呢!這樣,你到里屋去休息,這里有我看著!”
“欸,我這就去!”
良久過后,石掌柜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我就說這世上有種病治也治不好……”
從樹林里繞了半天才走出來的陳妙妙終于進了城,混跡在人群中,尚未找到醫館,右手便疼得不行,血已經把布條給浸成絳紅色,旁人見之避而三尺。
她左右張望,見有一藥鋪大喜,快快往那走去。當她左腳剛跨進藥鋪門檻時,站在柜臺邊算賬的石掌柜喝住:“呔,哪里來的小乞丐!走開走開,我這是藥鋪不是酒樓,可沒剩菜剩飯給你吃!”
當她右腳也跨了進來,那石掌柜的吹胡子瞪眼,直接走了過來,抬起左手便要轟人:“走開走開,別耽誤我做買賣!”
陳妙妙連忙抬起右手給他看,道了一句:“卜梭基。”
“三七?你買得起嗎?”石掌柜只是瞥了一眼,爾后微微瞇起眼睛,暗道一句晦氣,怎么又是三七!
“卜梭基!”
陳妙妙點點頭,正要從懷中掏出錢來,卻被石掌柜抬起左手止住動作。
“小乞丐啊,你去九齡堂,那里有個傻貨不收錢,快去吧!”石掌柜左手背在身后,眼珠子忽然一轉,扭頭沖著里屋歡喜地喊道,“小宋啊,快出來,你也去九齡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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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齡堂不是城里最大的醫館,卻是最有名氣的醫館。遠遠一站,便能瞧見它門上掛著的匾額,上書:懸壺濟世。
這匾額乃是當今皇帝的叔父奕王親賜的。
如此莫大的榮耀,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畢竟,這九齡堂不是別家醫館能學得來的,亦是敢學的。
光是那烏泱泱站滿門口的人便不是別家醫館能盼得來的。
因為,別看每天在九齡堂排隊看病的人是一撮一撮成一堆,架子上的藥材是一抓一抓成一包,卻是依舊賺不了什么錢。
在九齡堂看病的多是窮人,拿不出錢來。
可九齡堂依舊給他們治病。
這不僅僅需要情懷和毅力,還需要莫大的財力支撐。
更何況,九齡堂已經屹立了四十余載,有好事者計算,這期間起碼得耗費半個國庫。
可謂是醫治病者無數,仁心仁術世人皆知。
據說,童九齡剛出師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后來名揚四海的話:“吾之力微若星子,雖不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然愿以一手妙手回春術,勿言病者貧富,皆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