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王得知那叫一個感動啊,自己管轄的境內出現一個如此醫者仁心的大夫,不僅有著安穩秩序的作用,而且能成為一塊響當當的金字招牌。于是大手筆送來一塊小葉紫檀雕刻的匾額和紋銀千兩,跟風者隨之仿效。
是以,九齡堂起初是極其有錢的,這體現在它的布局上,譬如它的桌椅是用雞翅木打制的。
小宋坐在雞翅木椅子上覺得有些不安,畢竟自己給石掌柜當一輩子的伙計也掙不來這張椅子,當然最重要的是,面前給他把脈的大夫是童九齡,只聽他說:
“驚嚇過度,回去叫師弟給你抓副安神藥煎水服下。”
童九齡的師弟便是小宋那鐵公雞石掌柜。
同樣是一個師門里出來的,這師兄弟之間的差別咋就這么大呢!一個視金錢如糞土,一個恨不得躺在糞土里!
悲憤!
“童師伯你看看這個……額,小乞丐,她沒錢……”小宋結巴道。
童九齡捋著花白的長胡須笑道:“師弟又給我招攬病患了。”
“那童師伯我先走了。”小宋尷尬不失恭敬地離開。
童九齡小心地拆開布條,力度輕柔地捏起陳妙妙的掌心,瞇起眼睛仔細觀察一番,問道:“可是被火燒傷的?”
陳妙妙裝起聾啞人,左手指了指耳朵和嘴巴,然后擺擺手。
“只是有些奇怪,一直滲著血。”童九齡面無波瀾,沒有同情也沒有鄙夷,“阿肆,你過來坐診。”
正在抓藥的少年聞言說了聲知道了,不疾不徐地用紙包完藥材遞給病者,然后才來坐診。
那坐在椅子上等待了一會兒的病者臉上并無不耐煩之色,平淡地說起自己的病癥。
末了,問少年:“后天可是你跟著車隊去漠川?”
少年把完脈,一邊寫著方子一邊回答:“師傅叫我去漠川給一故人送藥,自然是要跟去。”
“我家小姐這次也去漠川,她見著你怕是要分外歡喜。”
“方子寫好了,你拿去石記藥鋪撿藥吧!”少年假裝咳嗽兩聲,“項叔你莫要亂說,壞了你家小姐的聲譽。”
病者項叔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陳述道:“這可不是我亂說。”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還有病人等著呢!”
這便是轟人走了。
項叔望著少年臉上的羞紅,十分不厚道地笑了,然后又擰眉道:“你給我在這里抓藥吧,和石記藥鋪的價錢一樣。”
“不行不行,這是規矩。無錢醫病者在九齡堂抓藥,有錢醫病者去石記藥鋪抓藥。”少年不再理會他,朗聲道,“下一個。”
項叔走出九齡堂,仰頭看著碧如洗的長空,心中破口大罵道屁的規矩,還不是童九齡這個做師哥的照顧師弟的生意。
偏生那石掌柜還不領情,但凡是從九齡堂拿了藥方的人,他都會擺出一副棺材臉以示。
像他這種常出遠門的人最是忌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