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這個游戲里的“自己”,居然連人類都不是。
那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她的軀殼是人類制造的類人機體。
她的靈魂是由紅龍衍生的第一靈魂進行分裂之后,再被人為干涉之后的產物。
當然,不只是她,包括所有所謂“軍團”里的同伴們,也都是在人類離開地球錢的戰爭中被捕獲的那些“怪物”們……
在靈魂被改寫之后,注入了人工制造出來的虛假記憶。
便是那些從出生,生長,和父母親人們在一起度過的童年,在飛船上一同經歷嚴格軍事化訓練的時光,這一切全都是他們人造靈魂的一部分。
全都是虛假的。
即使執行任務之后回到飛船上,也根本不會讓他們接觸到普通人類。
聲稱為了避免他們可能會攜帶銀彈病毒。
那時候夏娃提出想見一面她的父母,向議會申請能否哪怕隔著隔離的玻璃能遠遠地看上一眼。
當然會被拒絕,甚至記憶中的“父母”,可能就根本不曾存在,根本沒有那兩個人。
夏娃的母親,是母體啊。
被她親手刺穿了腦部芯片的那只紅龍,現在一動不動地躺在她身下,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訊息。
而她一路上親手殺死的那些敵人,也都是和自己同源同宗的同類。
她自己也是無數怪物中的其中一只。
……
母體消亡,神經網絡大爆炸之后,這世界變了。
每個機械生命個體的思想都完全被毀滅傾向充斥著,躁動著,暴亂著。
所有人的眼睛都變成了深紅色,用以表達他們的侵略性,在火山口的城邦,荒漠里殘存的末日教派,路途中游蕩的旅人,每一個角落都是如此。
夏娃回到了呼雷拉村落,這里也同樣逃不過。
有人說所謂悲劇,便是將最美好的事物毀滅給你看,陸啟便是這樣做的。
他之前將這座烏托邦塑造得多么安寧美好,多么像人們理想之中的世外桃源,現在就有多殘酷。
這里原本的愛侶,師生,兄妹,母子,詩人和粉絲們,所有人都在攻擊著對方,用最原始的方式,以沒來由的深仇大恨。
兔子小姐將海龜先生的一只胳膊掰了下來,露出裸露的電纜和零件,并沒有停止的跡象,而海龜也用牙齒狠狠地咬住了兔子的脖子,死死不松口。
原本探索到村落之外,在最危險時刻即使恐懼到無以復加瑟瑟發抖卷縮成一團但也會將妹妹緊緊抱在懷中保護著的哥哥,這時候用自己的腦袋,狠狠撞擊著妹妹的頭顱。
口中的機械音反復叨念著:“毀滅。”
這里的所有人們,每一個曾經和夏娃與葛青產生過情感共鳴的角色,全都在崩潰的邊緣。
課堂上正在上課的十多個孩子,一起將他們的老師身體的胸膛拆開,去搶奪那顆微反應爐。
那些所有的人類社會角色,都已經不復存在,或許飛船上的人類存亡因為表現篇幅并沒有太多實感,但每一個玩家在呼雷拉村這里最后的余溫之中,能感受到文明的坍塌。
夏娃根本無力阻止。
村長阿布,那只醫生白龍,似乎還有一些殘存的人性,一邊在拆卸著農夫身上的零件取出核心芯片,依然是哪個母性的配音喊著毀滅,但時不時會突然轉變哭泣著叨念對不起,如此反復循環著。
葛青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