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靜了下來。一把槍頂在了男人的后腦勺上。
“放開我的朋友。”塞米爾說。男人側頭瞥了他一眼,塞米爾硬著頭皮和他對峙。他扔開埃爾曼,芙蕾立刻爬過去,兩人緊緊抱成一團。片刻后,突然有人高喝一聲,戰士們齊齊拔刀,在陽光下激起明晃晃的亮光。
“夠了。”
一聲清喝突然從遠方傳來。是個少女的聲音,像泠泠泉水流過石間。她騎馬從眾人身后走來,一身鹿皮獵裝,耳上墜著金環,束發的銀鈴發出輕響。少女的眼睛烏黑清亮,面容似象牙雕成,不著脂粉而微露緋紅,令塞米爾心頭一顫。在一片冷酷的刀光中,她的美宛如巖石中盛放的一支薔薇。
“羅克薩妮,他傷了巴拉姆。”一個青年策馬靠近,憤憤不平的說,“他身上有槍,可能是軍部的間諜。”
“我看到了。”少女的聲音清冷,“是不是間諜,帶回去由烏魯判斷。把他綁起來,貨物都裝上。”
這名少女在因蒂人中頗有威信,盡管巴拉姆的臉色陰沉可怖,還是依言上了馬。塞米爾被繳了槍,捆得像粽子,由兩個因蒂人守著。對方綁的很有技巧,塞米爾不得不一路忍著肩背的劇痛,不一會兒手腕就磨出了血。
馬車顛簸了半日,天色將晚,一行人才回到部落。這里本是圖蘭王的行宮,堡壘依地勢構成了三角形,圍墻下設有吊橋,下方是湍急的護城河和布滿鐵釘竹刺的壕溝。羅克薩妮吹響了口哨,幾名守衛合力放下吊橋,與對岸相接。暮色漸濃,云彩絲絲絆絆如飛絮滿天,遙遠的營火點點閃爍。庭院中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帳篷,婦女們穿著艷麗的長裙,烏黑的發辮盤在頭頂,像鳥兒一樣穿梭在帳篷間,在篝火上架起大鍋煮土豆,孩子們在帳篷外玩耍,臉上涂著油彩,因蒂人的戰士扛著步槍守衛城垛,**的胸膛紋著雄鷹。
孩子們最先注意到眾人的歸來,高聲叫喊著來迎接,婦女們放下手里的活計,和羅克薩妮等人一一打招呼,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塞米爾和商隊的男性被關進一間狹窄的倉庫,他很擔心朋友的安危,但守衛把他們扔進去就沒再出現過,只在次日早上送了土豆湯。
第二日傍晚,門外傳來腳步聲。埃爾曼連忙沖到門前,開門的卻是羅克薩妮。
“誰是翻譯?”她問道。
塞米爾站了出來。羅克薩妮掏出鑰匙開了鎖,領走了塞米爾。塞米爾連忙問道:“商隊里的兩個女孩怎么樣了?”
“她們沒事,”羅克薩妮平靜的說,“烏魯要見你。”
烏魯并不是一個名字,過去指祭司和學識淵博的長者。塞米爾猜到可能是酋長,急忙跟上去。羅克薩妮把他帶到最大的帳篷前,揭開簾幕,帳篷中央坐著一個瘦小的老人。他穿著長袍,脖子上戴著碩大的蛇紋石項鏈,耳垂被巨大的耳洞拉得變形。
“烏魯,我把他帶來了。”羅克薩妮說。老人倚在榻上,抽著水煙鬥。她走到老人身旁跪下,熟練的替他捶著膝蓋,神情有種自然的親昵。塞米爾恍然大悟,她是酋長的孫女。奴隸填上煙絲,將點燃的煙鬥遞上,老人含一口茶水從吸管吐入盛水鬥,深深吸了口氣,這才開口:“你的名字?”
“塞米爾·尤克利夫。”
“國籍?”
“格爾達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