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到底,還是河湟大戰以小博大帶來的消化不良。
河湟之戰把劉承宗的基本盤擴大了近兩倍,與衛拉特的戰爭卻沒有在此基礎上擴大一倍。
這就導致他的士兵們,上升空間變小了。
編制、官職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就算人人都立功,編制不變,也就只有這么多坑,只有擴編才是消化掉戰爭成果的最佳方式。
人都是有預期的,吃不飽的時候想能吃飽,吃飽飯了自然就會想升官發財,可眼下立功的該賞的都賞了,剩下沒立功的就會羨慕嫉妒,又覺得下一場仗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說些怪話是人之常情。
這事的客觀條件就擺在這,該升賞的升賞了,沒升賞的也專門弄了一批培訓升官將來到天山當軍官去,消化剩下的人只能等待下一場戰爭。
而且是能把他的漢軍基本盤,擴大一半的戰爭甘肅。
在用漿糊、沙子和染料簡單制作的青海沙盤上,六個營的駐地分布于祁連山南路、西寧北、新城南的諸多河谷。
從帥府命令上,對他們修建的營房的地點沒有太多講究,只要求在選址、使用上能滿足軍民兩用。
要讓軍隊設身處地的考慮,如果讓他們開墾周圍的土地,會把營房怎么修。
這些營房當然是要讓軍士們冬季居住,但同時也是造幾個村莊出來,將來能方便到這里拓荒的百姓居住。
就比如張天琳部一個營,以把總為單位分散駐扎在藥水河谷流域。
藥水河流域拓荒,是劉承宗在與衛拉特開戰前就有的打算,當時他就讓上天猴計算過,那邊至少能開墾出七萬畝灌溉田。
軍隊不會在那邊長久居住,劉承宗預計,最遲在明年秋季之前,他們就會同時向蘭州和甘肅發起突襲。
與甘肅鎮重兵集團的決戰最遲不會超過明年秋天。
他不想在秋天打仗,盡管秋天打仗舒服,但依照今年的模樣,還沒入秋,蘭州城左右就集結了上萬軍隊,如果沒意外的話,明年夏末估計還是這個模樣。
在他看來,進攻蘭州和甘肅,即使不選擇同時進行,也需要另遣偏師駐扎河口,以范蘭州官軍渡河。
因此最好的開戰時間就是秋季之前,而夏季不方便士兵穿戴鎧甲,所以春季為佳。
明年一旦動兵,河湟的軍力必然大減,到時候這六個野戰營修出的營房,就能留給將來的移民百姓居住,就地開墾田地、修渠灌溉。
這意味著將來移過來兩三萬百姓,開墾出五十萬畝田地,就基本上能把元帥府現有的農區完全開發出來。
三年五載之后,青海的生地成了熟地,能達到正常畝產,以人均六七畝地算,這里又能多養活幾萬百姓。
到時候不論是再分地,還是留著以備旱災,都有莫大的好處。
劉承宗和他的鄉黨們一樣,旱災的威脅已經深深種在心里,考慮任何事情都不免會將旱災納入考量之中。
旱田在平時,只是產量沒有水灌地那么高,但到了旱災時候,最先完蛋的就是旱地,若是一個季度的小旱,水灌地幾乎沒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