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神算黯然低落,他甚至后悔,自己不該妄圖逆改天命。
天命或許終不可改。
賠上一個小騫,也賠上許落的幸福。
他以為能改變未來數百年亂象的人,如今昏迷不醒,生死難卜。
公孫神算頗有些心灰意冷,告別許落,離開京都,重回若耶城,閉關修道不出。
遠在南江的許元明夫婦,來京都探望過許落幾次。
每次見面,許元明夫婦都是強裝笑顏,過后,卻是暗自抹淚。
“我當年就不同意落兒嫁給皇上,這跟守活寡有什么區別?”
許元明長吁短嘆,懊惱悔恨不已,只恨時光不能再回那年許落說要嫁給顧驍野時。
若是能回,他定要不惜一切阻止那場婚事。
他的女兒啊。這一生的幸福。
就這樣止步在二十余歲,花一般的年紀。
然而許落從不后悔回來,對這日復一日的等待,也沒有任何怨言。
他一天不醒,她就等他一天,一年不醒,就等他一年。
*
時光匆匆,眨眼便是三年。
三年間,發生了許多事。
許落見了一次百里長安,問起他年少時婚約之事。
百里長安說,那年許落來補玉,他初見許落時,都沒有認出她。
后來看到她給韓知禮信中的落款,才知她的身份。
他急著去南江,本想等有所功成名就,再來提婚約之事。
豈料清溪鎮再見時,她身邊已然有了顧驍野。
而且看許落似乎也根本不記得婚約之事,對他很是客氣疏離。
百里長安便將少時婚約,爛在了肚子里,再未提起。
許落想起那個時空的百里長安。
對他,她終究有愧。
她親自為百里長安挑選了好幾個門當戶對的貴家女子,百里長安竟沒有拒絕,從中隨便選了一個。
也是因緣巧合,有日他從軍營回城時,一輛馬車的馬受驚,狂奔不止,侍從追著車跑,想要制住馬匹,車里一個姑娘害怕得失聲哭泣。
百里長安便出手幫了一把。
那姑娘羞澀地問他的名姓,百里長安擺擺手,便打馬離開。
但他身上的玄甲軍軍袍,已然泄露了他的身份,何況侍衛中,也有認出他是誰。
隔日,那姑娘的父親、吏部尚書竟親自登門道謝。
百里長安這才知道,他隨手在大街上救下的姑娘,竟然就是許落為他選的未來的妻子:吏部尚書家的千金。
百里長安送走吏部尚書,默然許久,想起許落,也想起那日那姑娘蒼白著小臉被他抱出馬車的模樣,最后,卻是勾唇笑了。
過往之事,早該放下,許落為他選的這門親事,倒也,的確不錯。
*
百里長安成婚不到半年,許落收到了來自南江的喜訊。
袁讓與韓謹柔終于成了婚,許落要守著顧驍野,不能去南江參加,只能命人送去賀禮,遙遙祝福。
婚后沒多久,韓謹柔便懷孕,竟是生了一對龍鳳胎。袁讓給許落寫了信來,字里行間都是掩不住的狂喜。
韓卿卿的孩子已然三歲了,她帶著孩子,來京都看望許落。
小男娃模樣俊秀,小大人般朝著許落行禮,喊她落姨。
孩子年歲雖小,卻舉止有度,靜靜站在韓卿卿身邊時,頗有他父親顧馳淵的幾分端方俊雅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