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落一夜都未能成眠。
亂糟糟做了許多夢,夢里一會兒是江遠修,一會兒是顧驍野。
最后頂著兩個黑眼圈坐起來,外頭夜色還很黑,才剛凌晨四點多。
可許落已經徹底睡不著了。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江遠修,更不想再見到顧驍野。
干脆叫了個車,打算先回家。
趁著夜色,她背著包,獨自出了莊園的門。
天邊一彎殘月,空氣里帶著涼意與馥郁的花香。
許落站在莊園門外等車時,腦子才稍稍清明了些。
天知道昨天她坐著江遠修的車來莊園時,心情雖然說不上多么開心,但至少還是愉悅的。
但此刻她簡直郁悶得無以復加。
她壓根就不該來的,不來,也就不會遇到顧驍野了。
這個男人真的有毒。
三言兩語,隨隨便便的舉動,就讓她的心境起伏難平。
她昨天對顧驍野說的那幾句話,說她但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但凡江遠修愿意,她第一個考慮的人,就是江遠修。
這確實是她的肺腑之言。當時她的確是這么想的。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時間,她自己就打了自己的臉,直接拒絕了江遠修。
雖說她暫時的確只想先把學習搞好,沒想過感情的事。
可她拒絕了江遠修,卻是真的。
對江遠修,沒來由的歉疚,莫名覺得很對不起他。
滿打滿算,昨天,才是她見到顧驍野的第三次。
可她竟然被他的那些鬼話蠱惑了。
就算他是威脅吧,可按她的性子,該不會聽才對。
許落賭氣地想,說來說去,還是這人太無恥了。
她喜歡誰,關他何事。
等她明年拿了畢業證書,那時她偏要接受江遠修,看謝凜敢如何。
謝家再有勢力,總也大不過法律和人情。
說什么她喜歡的人不是江遠修,說什么她答應了江遠修會后悔。
到時偏要讓他看看,他的話,沒一個準的。
哼,他以為他是誰?
憑什么斷言她的人生。
許落氣惱地扯著身前幾株木棉花的枝葉,一輛車緩緩停在她身前,明晃晃的車燈刺得許落的眼眸微瞇。
她還以為是自己叫的車,結果車窗降下來,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是誰,許落呼吸都頓了頓。
真是冤家路窄啊。
怎么哪兒哪兒都能碰到他。
許落別過頭去,假裝看不見他。
“回城?”男人眉眼深邃,“上車,我送你。”
許落不想理他,但他只是看著她,耐心等著她的答復。
他的目光好像也有毒,深邃銳利,在他面前,好像所有心思都無所遁形。
許落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
最后不得已,她生硬地說:“我叫車了,馬上來。”
顧驍野卻沒有走,反而將車熄了火,車輛引擎的轟鳴平息下來,周邊恢復了寂靜。
他眉心微皺:“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坐出租車,不安全。”
許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反正看到這人,就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