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院中大喊一聲:“盧姝寧,你給我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喚她的名字。
慌得她趿著鞋就跑過來了,問道:“少爺,怎么了?”
他來到海棠樹下說:“為了防止你今天送粥明天送點心的打擾我讀書。我們以樹為界,這半邊是我的,那半邊是你的。誰也不許越界,聽明白沒有?”
她點了點頭,道:“嗯,好,那樹算是誰的?”
這個他還真沒想到,樹算是誰的?他隨口答道:“樹?一人一半吧。”
她附和著:“哦,一人一半。”
她很開心,如今,她擁有了一半的樹。
七夕佳節,京城每年都會有盛大的燈會。元夕的燈會跟這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青年男女,新婚夫婦,老人孩童,商販雜耍,說書評話,還有觀不盡的燈海,賞不完的夜景。熱鬧自不必說。盧姝寧也是聽說過沒見過,一直想去逛上一回。
她知道他是不會去的,一來他不喜歡這種熱鬧,二來他要抓緊時間讀書。
到了晚間,鄭垣在飯廳喚人。
姝寧跑來,道:“少爺不用叫了,家里只有我,你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我就好了。”
他一面坐下,一面問她:“阿金和小新他們呢?怎么一個都不在。”
她道:“我放他們假,都逛燈會去了。”
他又問:“那我爹我娘呢?”
她道:“也去了,家里只剩你和我了。”
他道:“你怎么不去?你不是天天都吵著說要逛燈會,說長這么大,只見過汾陽的燈會沒見過京城的燈會么。
她笑道:“我若再走了,家里就剩你一個人了。”
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站起來,道:“你呀你,我就知道你們在合伙算計我。”
她見不妙,趕緊說:“少爺,今天晚上吃包子,我包的,肉餡的。”
他沒好氣道:“不吃。”
她答了一聲“哦”。
他氣呼呼的轉身就要走,又轉回來沖她嚷道:“盧姝寧,我告訴你一句話,你用錯了心機,也會錯了意。想讓我中你們的圈套,沒門!”說罷轉身就回書房了。
她從飯廳出來,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廊子下對著燈籠發呆。
中秋剛過不久,南風轉涼,鄭垣如愿考進了白馬書院。這天他一進門,她特地恭恭敬敬地來在他面前,行了個大禮,道了一聲“恭喜”,然后無比羨慕的看著他。她這一看,到把他看的怪難受的。他心中詫異,怎么考上白馬書院的人是我,激動的卻是她。
她手舞足蹈,左右來去難掩的興奮,說:“如今少爺不一樣了。”
他不解地問:“有什么不一樣?”
她滿眼放光的說:“從今往后,你可是方先生的學生了呀。”
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心里卻在想:說的都是些什么廢話。然后徑直走開,不去理會她。
從這天起,鄭垣每天天不亮就去書院讀書,下午回來練習文章,晚間還要挑燈夜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