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垣捏捏下巴,一本正經道:“說到上街打架嘛,我還要傳授你奪命三招。”
“哪三招?”她一臉期待著答案。
“你可千萬小心了,奪命三招就是:投降、認輸、喊救命。”一張嚴肅的師傅臉突然話鋒一轉,變成了流里流氣的無賴像。
“你敢耍我!”姝寧氣的直跺腳。
二人打鬧起來。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姝寧不按套路來,蠻打蠻干,再加上鄭垣有心讓著她,也不肯出狠招,才幾個回合,鄭垣就拜下陣來。
求饒道:“上街當然可以,只要你跑的夠快,上街打架也沒問題。”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這里有沒有打架不用逃跑的秘訣。”
“有啊。秘訣就是——記得帶上我。”
“真的,你肯幫我去打架。”她兩眼放光。以前,姝寧一提上街打架,身邊的人都是勸還來不及,哪里會有人說跟她一起呢。
“可以,盡管說打誰吧。”鄭垣一副街頭惡霸的模樣,眼睛流露著不好惹的氣息。
“那你敢不敢打我四弟?”
鄭垣一聽說是四弟,瞬間又變成了深宅大院委屈受氣的小媳婦。道:“哎呀,你四弟呀,這個就算了吧。若是別人,我還可以替你去報個仇,至于你四弟嘛,我可……”
“你打不過他?”姝寧也是看過他的功夫才提的四弟,說打不過,還是值得懷疑一下的。
“那也不一定,就是,后果嘛……不太好。唉,我說,你為什么總是想著上街打架?”
“因為,心中郁悶。”
“郁悶什么?”
“就是不知道郁悶什么才郁悶啊。莫名的郁悶、憋屈,總感覺長久以來,心口憋著一股氣,難受的很,沒地方撒氣。”
眼看又到日落時分,鄭垣道:“沒地方撒氣?這個好辦,拿上弓箭,我帶你開葷去。”
說著話一瘸一拐帶著她跑,那姿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別說旁人了,姝寧自己都想笑。
野草蔓生,二人架著弓箭埋伏在一處沙丘之后。夕陽余暉下,只露出晶亮的箭頭,搖晃的枝葉后,四只虎視眈眈的眼睛不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
偶爾一箭兩箭飛出去,肥美的野兔子便四腳朝天了。
鄭垣第一次看到她射箭,很是驚喜,道:“想不到你箭法如此了得。”
姝寧得意,笑道:“當然,你也不看看誰教的!”
鄭垣心想:不就是你四弟嘛,還能是誰。
這時,鄭垣放下弓箭,轉轉兩個酸麻的手腕,翻個身躺了下來。
姝寧也趴的累了,學著他的樣子,背靠沙丘翻身躺下。
二人望著天空,各想各的心事。風將流云吹得那樣快,一會兒一個模樣,變幻莫測,惹人浮想聯翩。漸漸的,光線暗了下來。
鄭垣實在忍不住“噗嗤”笑了。
姝寧正在聽風吟唱,思緒萬千,好好的,突然聽見他笑了一聲,問道:“你在笑什么?”
他道:“我覺得咱們兩個,很可笑。”
姝寧正要問他“哪里可笑?”忽然察覺到了什么,挺直起來,離開他一些又重新坐下來,雙手抱膝。見他不說話,問道:“為什么你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鄭垣目光深邃,道:“你說,這世上真的會有讓時光倒流,讓人重新來過的方法嗎?”
“不知道,我看那些奇異小說盡有那荒誕不經的故事,記載說某個人進了某個山洞,歷經春夏秋冬十余載,再回家來,歲月如新,爹娘尚在,妻子煮飯,兒童玩耍,只有他蒼老不已。”
他隨手捏一枝草含在嘴里,道:“若真有這樣的山洞,我也想去走一遭,老上幾十歲又何妨,如果能使時光倒流,歲月回首,我真想讓一切重新來過。”
姝寧見他如此說來,雖不知他以前有過怎樣的故事,但,此刻一定又陷入了回憶,問道:“你又想你娘了?”
鄭垣嘴角淺笑,眼中卻是無限惆悵,道:“我想她了。”
姝寧不好意思打擾他,遂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