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垣默然回過神來,忙說道:“我聽人說,西街那邊常有地痞無賴小混混出沒,要不,你去那里試試身手?”
“不必了。”
“為什么?不想去?”
“因為,我想,我已經不那么郁悶了。”
天全黑了下來,二人也帶著他們的戰利品回了軍營。
大伙笑著與他們打招呼:“呦,你們還真是去打兔子了。”
鄭垣也笑著:“要不然呢,不來真的,還來假的么!”
說完,依舊一手扶腰,一手提著兔子,一瘸一拐奔廚房去了。
姝寧背著兩副弓箭和大家伙站在一起指指點點,笑話著他的背影。
一片笑聲中,姝寧發現,就是這樣的難看的一瘸一拐的鄭垣,給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公主在時,她可以跟著公主狐假虎威,那日公主突然丟了,她一介女流,混在全是男人的軍營中,無權又無勢,正在一籌莫展之際,遇見了鄭垣。
一開始,她也懷疑過他,經過那一夜,發現他并無惡意。就算沒有惡意,卻又處處撩撥與她,使她心煩意亂。
盡管如此,姝寧不得不承認,就在這一瘸一拐的步子后面,她跟了兩天,也享受了兩天,享受人前人后從未有過的尊敬。
她也沒想到,一夜之間,這里所有的人,連同張敢將軍,大家竟然都對她如此客氣、禮貌、避讓。
一頓美味的兔肉之后,躺在床上,此時,姝寧細細琢磨起來,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故意的。原以為你只是想戲耍于我,占我便宜,毀我聲譽。這里遠離皇宮,我一介女子能奈你何。原來,你竟是一番好意,用這樣的方式幫助我。”
細品一番鄭垣的良苦用心,她也說不清楚是喜歡還是討厭。
這兩天以來,姝寧也在默默觀察著他。
鄭垣雖是世家子弟,但在吃穿上從不挑剔,哪里也住得,什么粗食也吃得。仿佛這才是他的日常。
在宮里時,他總透著古怪,整天板著個臉,輕易不笑,說自己不愛與人親近。而在這里,卻又是另一副面龐:他對每個人都笑,友善和睦自不必說,好像人人都認識他,聽從與他。但在細微之處,又感覺他從不相信這里的任何一個人。
姝寧對他的總結是:眼神輕佻,行為卻十分規矩;言語放浪,舉止又充滿敬意;形影不離,分寸拿捏恰到好處。既不會親近到讓人反感,又不會疏離到讓人落空。
這個人嘴上總說自己冷漠寡淡,但從對她的十二分照顧來看,細心又周到。
她正陷入冥冥幻想中,這時,鄭垣站在門外喊:“姝寧,你睡了嗎?”
姝寧起身出去,道:“沒有。”
月色下的鄭垣眉目清晰,他道:“都談妥了,正如我所預料,明天我們就去談判。不過,需要你幫一個忙。
“什么忙?”
輕輕耳語。
姝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極力壓低聲音:“什么,那可是大逆不道誅九族的罪呀!”
鄭垣反而笑了:“怕什么,一切都是權宜之計。再說了,你若不肯答應,公主可不一定救的回來。一切全看你了。”
說罷,單膝跪地,朝她一拜。
姝寧嚇得趕緊扶起。
鄭垣又說道:“我已經給你四弟寫過信了,讓人連夜送去,明天天黑前說什么也趕來了。”
“讓他來做什么?”
“明日事成,你們一道風光回京,若失敗,讓他帶著你先逃命去。”
“那你呢?”
“我……我自有妙計。”鄭垣的語氣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