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皇上在朝堂上當眾夸獎賀之華辦事得力,并兌現自己的諾言,問他可要什么賞賜。
賀之華上前恭敬跪下,答道:“陛下,卑職現任某官職,俸祿幾何。但是,高官厚祿不是我最想擁有的。大言不慚,今年虛長二十九歲,仍孑然一身,所以……想請官家成全一樁美事,許我一段姻緣,不知可否?”
官家哈哈一笑,以為他能要點什么,沒想到竟是這個,道:“啊呀!大家快看呀,這個賀之華,你也算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沖我要媳婦來啦?”
說罷,文武百官哄然大笑。
賀之華跪的低低的,恨不得將頭埋進地板里。自己也跟著偷笑了一回。等笑聲逐漸去了,這才又大著膽子,看了官家一眼。
官家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才緩緩說道:“我有一個意中人,貌美賢良,知書達禮,我喜歡她很久了。”
鄭垣聽他如是說來,心想:很久?不過才一個多月吧。
官家問道:“我還以為你讓我山南海北的亂配鴛鴦呢!原來是早就心有所屬,既然有了意中人,你這是想讓我給你們賜婚是不是?”
“正是。”
“我雖為一國之君,但也不能強人所難。我問你,你喜歡人家,那人家喜歡你嗎?”
“她自然也是喜歡我的。”
“郎有情,妾有意。既然情投意合,還要我保媒拉纖做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很無奈。我們雖然相識已久,兩情相悅,但一年才能見上一面,這一面也是遠遠的看一眼,連句話也說不上,實在是相思苦矣。”
鄭垣實在聽不下去了,想著:好你個賀之華,平日里本本分分,老實巴交的,竟敢在朝堂之上,官家面前信口胡說,就不怕欺君之罪嗎?什么不得見面,哪里來的相思之苦?你們兩個成天在我眼皮底下晃來晃去,這會子裝什么裝!
官家問道:“哦,誰呀,命運如此不濟,你說的那位姑娘可是天上的織女?”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賀之華不顧他人嘲弄,大聲道:“她所在的地方如果不肯放人,怕是一輩子也出不來。這才肯請官家賜婚與我們,好成全一段美滿姻緣。”
官家奇道:“哦,這是個什么地方?”
賀之華再拜,道:“白龍寺別苑。她是那里的宮女,名叫暖暖。她早就過了放出宮的年齡,太后卻遲遲不放人。我偷偷愛慕她二十八個月又二十八天,每日里遠遠望著浮翠山……”
鄭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愣愣望向賀之華,只見他神采飛揚說個不停。
他登時眼前發黑,大腦嗡嗡作響,拳頭捏了又捏,脊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滲透一大片。饒是如此,他也不敢在朝堂上發作,只好忍著。實在想不通,朝夕相處的同窗好友,他的人品自己再了解不過,他怎會做出三心二意之事。這怎么突然變成了宮女暖暖?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之后,眾人嬉笑之聲,官家吩咐讓人起草賜婚詔書之聲,滿堂祝賀之聲,他大腦一片空白,全然沒有聽見。
退朝之后,鄭垣目露猙獰之色,喊了一聲賀之華。賀之華站住了,回頭問他:“何事?”
鄭垣二話不說提拎著他的后衣襟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