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它就是那樣一種一次一次又一次,無論怎么還也還不完的恩情。
當初你大哥與我有恩,我沒做好他交給我的事,我欠你們盧家的。我對你好一分,我的愧疚之心就會好一分。我是在還債,是在報恩,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可是你的眼神不是這樣的。你每次看我的時候,你的眼神明明很在乎。”
“心中有愧,并無其他。”
“你知道的,我想聽的不是這一句。”
“可我有的,只是這一句。如果我做過什么使你誤會了,那么真的很抱歉,還請寬恕。”
姝寧萬萬沒有想到,他給她的答案竟是這個。她的美夢逐漸在破滅,本以為她也可以像暖暖那樣收獲幸福。但,她已然沒了退路。
她不甘心這僅僅是一個誤會。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問道:“那好,你總說你是我們盧家的死對頭,那為何第一時間跑來安慰我?”
鄭垣漫不經心回答道:“沒有啊,我這分明是在幸災樂禍,你看不出來嗎?”
連這最后一根稻草也沒有握住,姝寧徹底死心了。她看著窗外的湖水蕩蕩悠悠,吐露著肺腑之言:“幸災樂禍?幸災樂禍的人該是我吧!皇上今日一共許了兩樁婚事,除過暖暖與賀之華的,還有江家二小姐江惜月與薛家的。你不知道嗎?她許配給了別家,并不是你。我原本以為你會傷心,想著要來安慰你,如此看來,用不著我了。”
今日在朝堂之上,官家確實許了兩樁婚事。當時鄭垣一心想著要找賀之華“報仇”,根本沒再聽后面說了什么。他此時才知自己的“心上人”已許了別家。
鄭垣故意笑得爽朗,道:“當然用不著,我會繼續求娶江家三小姐,不行還有四小姐、五小姐。只要能跟江家聯姻,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姝寧驚訝的望著那只白皙的左手,她不敢相信眼前的鄭垣變得如此不堪入目,質問道:“江家就那么重要嗎?”
“是的。如果那樣,我一定可以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在朝中受到青睞。”
“你真的很虛偽,我看不起你這種虛偽的人。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全都隱藏起來,一味地迎合他人,不敢表露真心,算什么男兒。我看錯你了。”
說罷,姝寧突然跑過去,朝著他的后背狠狠踹了一腳。
鄭垣不愧是有功夫底子的人,站在那里動也不動。
倒是姝寧又氣又哭的,坐在樓梯上喘著粗氣,吼道:“你不生氣?你為什么不生氣?我騙你你不生氣,我踢你你也不生氣,你到底要我怎樣?”說罷,又錘了他兩拳。
鄭垣心里默默想她方才說的話:我為什么虛偽,是因為我沒有靠山,沒有一個無論發生什么都可以替我說話的人,沒有一個無論發生什么都站在我身邊支持我的人。而我,太需要一個這樣的人了。
他回過頭,盡量避開她的眼睛,伸手從她的荷包里取出一顆糖,喂在她的嘴邊。姝寧故意不張嘴,他就把糖放在她的手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鄭垣心想:一個人尚且不能為自己的喜怒哀樂而活,那么注定要做一些違背自己意愿的決定。
他轉身離開后,姝寧眼里噙著淚咽下了那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