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寧突然語氣溫柔起來,細聲細氣道:“我大哥說你人并不壞,只是我們的政治立場不一樣。他還讓我轉告你,當年的事他不怪你,你選擇了自己的前程不是錯,大家各為其主,各憑本事吃飯。”
鄭垣聽她如此說來,深深一拜“謝過盧家大哥了。”
姝寧背過身去,惋惜道:“我這才知道我們注定勢不兩立的原因在此。若是能早些知道就好了。”
“還好,不算晚,不算晚。”
姝寧抬起袖子在臉上蹭了蹭,轉回來,說道:“如此算來,鄭大人你也是癡心妄想了?”
“我不懂你這是何意?”
“江家是開國元勛,朝廷支柱,太師級的人物,江家長女早已是太子妃,這還不明顯嗎!你是楚王的人,卻求娶江家二女,甚至三女、四女,江家又豈能答應你。你也是自找沒趣,自討苦吃。”
鄭垣慘笑一聲,心里默默道:姝寧呀姝寧,你哪里知道,我就料準了江家不會同意將女兒嫁給我,才出此下策的。
姝寧見他不說話,也不知從何勸起,直截了當說道:“楚王此人生性貪婪,狼子野心。我勸你還是早日棄暗投明吧。”
鄭垣卻搖搖頭,不以為然道:“非也非也,對于一個皇子而言,這頂多就是正常野心。他若非皇族子弟,那才叫狼子野心。”
“所以盧家與鄭家根本無法妥協,注定勢不兩立,對不對?”
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這個話題。這是一個死結。
姝寧還在等他的答案。
他不說話,他的眼是幽深的黑潭,沒有一絲波瀾。
腦海中又浮現五年前姝寧落水出事的那個夜晚,自己與父親爭吵的聲音。
鄭父怒吼道:“你是怎么做丈夫的,你為什么沒有保護好她?”
“誰說我是她的丈夫了,我為何要對她負責?”
“你娶了她,你就要為她負責。”
“不是,是你們自以為是,是你們將她硬塞給我,是你們聯合盧家一起來騙我的。你們可曾問過我是否承認這門婚事。”
“事已至此,你還在推脫責任!”
“是他們盧家道德敗壞,為了在朝中謀得利益不擇手段,使出這樣的招數逼我就范,什么娶她的妹妹,分明就是往我身邊安插細作,以為這樣就可以逼我遠離楚王。如今他妹妹出了事,又賴在我頭上……”
“混賬!”
緊接著一個耳光響亮。
姝寧依然等在那里。鄭垣開始退后,他轉身的動作遲頓了一下,還是選擇轉回來,向前一步,熟練的喂她吃了一顆糖。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心里想著:姝寧,你放心,鄭家和盧家雖然政治立場不一樣,但是,在守護你這件事上,我們是一致的。
他嘴角動了又動,說道:“這里風大,當心引發你的舊疾。”
說罷,終于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姝寧一人站在夕陽里,衣帶被風吹了又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