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她當真沒聽說過這世間還有柳線這樣一味藥材。
顧淵道:“查不到也沒關系。”
白月看他。
他后半句話沒說,因為這有可能并非是仙門的術法,甚至有可能是妖族、鬼界的術法,自然在仙門查不到。
但他沒說。
顧淵只是又問:“方便問問白玉長老仙逝的情況嗎?”
白月頷首:“玉長老她……原本今日主持閣中議會,便早些去了輝朗大殿。只是在輝朗大殿多坐了一些時辰,在快到約定的時間時,她突然血液倒流,經脈鼓脹爆裂而亡,緊接著輝朗大殿便炸了,露出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聽起來沒什么奇怪的點。
顧淵微微蹙眉,頷首道:“謝謝白月掌門,今日諸多打攪,有勞。”
白玉道:“不礙事。我會盡快派弟子去聊書齋查找資料,若有線索,一定第一時間向你通信。”
顧淵微微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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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一回,待顧淵回到月夕宮時,已然深夜。
一輪彎月掛在天穹之中,灑下的瑩白冷光鋪了一地。顧淵踩著月色加持完陣法從月夕宮正殿走出來時,看到池語被羅音攙扶著,正站在桂花樹下,眼神空洞而疲憊。
和晚風一樣冷。
顧淵罕見地有些無措,他甚至錯開眼神先去看了羅音,羅音無奈地微微搖頭,意思是,她沒攔住。
池語看見了顧淵的動作,她扯開嘴角笑笑,無聲道:“回來啦。”
對,是無聲。
她早在桂花樹下站了許久,久到快成了一座雕塑,在一片模糊的視線里她記下了每一個靜物的色團,努力辨認自己眼前所處的環境,在看到有一片玉蘭白色的影子往月夕宮挪動的時候,她是很高興的。
大抵是她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之后,終于開始坦然面對自己變化的心境的高興。
也是她在昏迷了數天后見到了顧淵的高興。
然后,她看見那團影子,挪進了月夕宮正殿。
池語的腦子里轟的一聲。
下意識的想法不是他去正殿做什么,也不是去攔他,而是像早有預謀一般,心底砸下一塊石頭。
顧淵早知道了。
那抹高興在瞬間被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悲涼和疲憊。
她看著顧淵,眼眶有些酸,可她也看不見顧淵的表情了,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團,在腦海里印上了記憶中他原本的模樣。
池語笑笑,張了張口,很緩慢、很緩慢地說出一句話的口型。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