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波折以后,就導致現在的局面。顧香香要把東西交到自己手上,硬生生的從出于男女之情,變成了出于兄弟之情。
黃二看了看云福鋪店內陳設布置,對著那管事的客氣道:“不必多禮,您忙您的,我隨意轉轉就成。”
那管事彎著腰,躬身未起:“小人哪里有什么事要忙,不過摸魚呢,陪著您看看,要是有挑中的料子,咱親自為您做衣裳才叫要忙起來呢。”
有個性,當著老板的面說摸魚。
吳晴原本跟在身后,聽了這話多了一嘴:“齊管事這是說的哪里話,主子回來,那趕制的十六套夏衣,還不是您一個人親力親為做好的。”
云福鋪里的客人大多還在看著這兒,黃二抿了抿唇。
一般的尋常人,若是沒有那種類似眾星捧月般的經歷,乍一下被人捧著了,一般有兩種反應。
要么是誠惶誠恐的膽怯推拒,要么是驕矜自滿,顯出狂妄自大的面目。
吳晴在一眾復制粘貼的丫頭里頭,能自己給自己找一句臺詞,是個聰明姑娘。
但又不太聰明。
她誤會黃二不端架子是那前一種人,自作聰明的多言。
可黃二不是,她出生是督尉府的二小姐,嫡小姐。
是不滿婚事有膽氣直接出府的女子。
是在塵土中實打實打滾了五年的人。
是三軍陣前豪氣點兵的人。
黃二只是平易,其實并不近人。只是不端架子,不是沒有架子。
齊管事管著云福鋪,為自己主子趕制了夏衣,是份內事。
說出來,就是邀功。
況且是在第一次見面的鋪面中,一眾客人暗暗的在看著這福字號的主兒,是個哪一號的人物。
齊管事瞧見黃二不說話,雖然臉上也沒有慍色,但無端端的就讓人覺得有些心慌。
趕忙垂了頭認錯:“為主子做夏衣那是咱本分事,有什么好說道的。倒是趕工一事還請主子恕罪,實在是知道的遲了,準備不周。”
黃二方開了口:“無妨,齊管事辛苦。”
“主子客氣了,新到了一批料子,您挑挑?這回保管給您做的精細妥帖。”
其實按照吳晴說的話,黃二今兒出門穿的就是齊管事親自做的衣裳了。
水湖藍的常衣,裁剪的很好。顧忌到黃二實為女兒身,略略寬大了些,卻不顯得不合適,只是飄逸。料子也輕薄,暑中不熱。
說句實在的,黃二這輩子沒穿過這么好的衣裳。
根本想不到再精細些是什么樣,不過不妨礙她面上不顯。
“不用,夏衣都做了十六套了,左右穿不完,多做了也是浪費。”
黃二輕掃了一眼吳晴。
那小丫頭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剛剛的一番曲折,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就想要跪下謝罪。
又被齊管事瞪了一眼,一時動也不敢動了。
黃二在鋪子里頭轉了一圈。
方才那些看熱鬧的客人又紛紛開始和鋪子里的伙計搶著訂料子了。
黃二剛來,不了解云福鋪的情況。
云福鋪開在福客來旁邊,雖然鋪面不大,但是占了個金貴的位子。
這不大不小的位子,原是拿來做什么都有些尷尬的。
但這云福鋪的掌柜也是個妙人。
店里只掛一寸長的樣布。
記好庫存,客人訂完了就把樣布前掛個告缺的牌子,端的是你買不著急死你的手段。
黃二此前穿衣服不講究,也不太關注這方面的事。
其實身上穿的水湖藍是云錦的料子,這料子到京城就訂給了那些個達官顯貴府中,樣布掛出來就告了缺,根本沒法到店里買。
至于這湖藍色,店里連樣布都沒得掛,端的是只此一件的意思。
這樣鋪子里轉一圈,看到各府的下人,或者干脆是小姐們在那爭料子,黃二差不離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自己的衣服是沒必要再做了,白約黑守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衣服的。
他倆在人間行走時穿著與陰差的裝束略為不同,但身上的也從來沒見換過。
算了,管他們要不要呢。
反正自己送了,穿不穿隨他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