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寧指著足三里和下面下巨虛的位置道:“你的小腿在十五日之內必定接連給三種暗器打中過,令你感到疼痛的是下巨虛這個穴位,大概是寬不過四分的實心鋼珠所為。因為是鈍器未有造成骨裂,可因為足三里穴位受制影響了它,所以才一直無法自癒。足三里這個位置應該是被綠豆大小有棱角的暗器連續傷了兩回,穴道被一種非常詭異的手法封住,再加上你氣虛體弱,若加害你的人暗中下一味重藥,這條腿肯定得廢掉。”
京城能看出門道的大夫不多,除非顏清請得起太醫。
顏清驚駭不已,“竟有此事……”清兒那日是必死的局,到底是誰要用她的死來害錦陽公主?“康大夫可能治好我這條腿?”
關于那日的事,或許可以向劉子問打聽一下。
康寧沒問顏清為何會給人暗算或是為何不自知,只是自信滿滿地說:“只要姑娘舍得花銀子,沒有老夫治不好的病。”
顏清捏緊了錢袋,一方面是治病,一方面是開鋪子。先治病,開鋪子的事可以延后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但她覺得冥冥之中錯過這家鋪子,就很難再找到適合的,她手里的銀子有限,而且買下鋪子后還要銀子買材料制香……但是只要這鋪子開起來,她有信心一定可以掙錢。
“過段時間再說吧。”顏清很快下了決心,先有安身立命之所,再好好調養身體,若一直住在客棧,人言可畏,怕是過不了幾日顏家就會來人逼她回去。
“哎呀你這種人!”康寧非常不滿,瞅著顏清那錢袋子,嫌棄地說:“也沒多少銀子在里頭,捏得那么緊,老夫又不會搶你的!顏家富得漏油,怎的你那么摳呢!”
顏清心里也很不痛快,沒搭話。
康寧氣呼呼地說:“先疏通足三里,算你便宜點,三十兩銀子吧。”他見顏清張嘴欲言,以為她想討價還價,連忙道:“一口價,不許砍!”
“明日我要買一間鋪子,東家要價三千一百兩銀,可是我手里的銀子不夠,所以才在外頭擺攤子賭棋。待我買下來鋪子做營生賺了銀子再找康大夫診治吧。”顏清不得不向他解釋。
康寧驚愕得很,“顏氏之錢皆是你母親產業所得,直接取不就得了嗎,非要舍近求遠還做勞什子營生!”
好蠢的小姑娘,希望經他點醒后可以覺悟。
顏清指了指腦門,不客氣地說:“康大夫果然只是個大夫嘛,不診癥時這里一點也不好使。”
康寧給她一提,才醒起高門大戶內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誰說的,太好使了,只是太久沒跟活人打交道,忘了種種。哈哈哈。”
顏清以為他話里有話,好奇地問:“康大夫平日里還替死者執言?”像當仵作的人,很多退休后也給人看診。
康寧擺擺手,“瞎說什么呢,老夫和官府沒來往。”
顏清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謝謝康大夫。”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解白絹,康寧連忙阻止。
“這樣,老夫收點利錢吧,一個月內歸還十兩利錢,兩個月內歸還三十兩利錢,三個月內歸還一五十兩利錢。往后翻倍。”康寧非常滿意自己的點子,一舉兩得。病號看了病,他賺了銀子。
顏清考慮到顏知禮不可能在江南呆太久,三個月內肯定有消息,屆時他回來自己何愁沒銀子清帳,便答應下來。
康寧立刻去柜臺取紙筆墨,立字據讓顏清簽字。
他的字非常娟秀,有股子春水的柔軟。
顏清接過筆,一邊琢磨清兒的字跡,一邊在右下角寫下“顏清”兩個字,“要按指模嗎?”
“不用,如果顏姑娘敢食言,老夫自有辦法讓你痛不欲生。”康寧非常自信。
顏清笑了笑,一點都不會懷疑他的話,食言是不可能食言的,笑是因為覺得他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