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還在思索,忽聽韓蕙在耳邊小聲說道:“嬸母,不如讓這個姜貴人替那宮女打一百鞭子,可好?”
長公主一怔。
她了解自己的這個侄女,年紀不大,平日又溫溫柔柔低聲細語的樣子,實則心腸是銅鐵一般的硬。
這話一出口,就是要把對手往絕路上整。
自己倒也不介意幫她一把,可惜自己不是太后,也不是皇后,并沒有任意打罰后宮妃嬪的權利。
“蕙兒,你說要打姜貴人一百鞭子,這不合適,她不是宮里的奴婢。他日,你若當了皇后,倒是可以這么做。”
長公主微微搖了搖頭,拍了拍韓蕙的手輕聲道。
蘭心突然開口道:“娘娘,您不用替奴婢求情,奴婢甘愿領罰。”
此時蘭心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自己一向脾氣性格火爆,口無遮攔,之前一直有姜妤和明熙宮的眾人護著自己,所以從來沒有出過什么意外。
風鈴姐也時常對自己說教,可自己從來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蘭心總覺得自己是對的,說的沒錯,做的沒錯。
直到撞到了長公主這道南墻,蘭心才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是在宮里,宮里不能按對錯來評判人和事。
小小的奴婢就是一棵草,一粒沙,長公主要自己生或者死,也就一句話的事。
這一百鞭子打下去,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但是,如果姜貴人替自己求情,那相應的這一百鞭子折算的羞辱,是要她來替自己承擔的。
蘭心不愿意因為自己,姜貴人受到無妄之災。
她寧可自己被打傷,打殘,甚至打死。
“蘭心,你不要說話。”姜妤淡淡道,“長公主說得對,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蘭心的臉色由白轉紅,她眼眶濕潤,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
“罰是應該的。”長公主冷笑了笑,“縱然你們主仆情深,可你這奴才不受點教訓,只怕下次還要連累你這主子。本宮也是替姜貴人教教你規矩。也罷,你就去洗衣房洗一個月衣服吧。”
“至于姜貴人嘛……”長公主沉吟了下,“姜貴人是后宮的妃嬪,本宮也不好責罰于你。”
她看了眼身旁的韓蕙,忽而笑道:“瑤琴和蕙兒進宮后,宮里正缺少個得力的人伺候,怎么樣,姜貴人愿不愿意?”
“不——”蘭心的“不”字剛說了一個音節,姜妤用眼神制止了她。
虧這個長公主想得出來,要自己一個貴人來伺候郡主和八竿子打不著的民女。
雖然這個民女很可能是長公主送進宮來,要入宮為妃的,甚至她打的小算盤,是瞄準這個空缺的后位吧!
“當然,不會要姜貴人做什么粗活的,不過是端個茶,倒個水,搭把手,說到底,不過是給兩個姐妹做個伴,怎樣,這不算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