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寥寥幾筆畫完,放下了筆,站起身,請韓蕙過來看。
韓蕙半信半疑地走回去一看,大驚失色。
她本以為姜妤只是在她的畫作基礎上補全,然而直到看到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姜妤只用了青和墨,用的也不是工筆的筆法,只是寫意地勾勒出了蘭花的葉子,花瓣,和底下的石頭。
這和自己畫的這片葉子搭配在一起,有一種韓蕙說不上來的奇異的感覺。
“這是畫的什么啊!”小珍驚叫起來,“咱們小姐的畫被你糟蹋了!”
“一會宮里的姚畫師會過來看小姐的畫,你這樣亂涂亂抹的,讓姚畫師怎么看?”
“咱們小姐畫的多像啊,你畫的葉子和花朵的顏色就不對!”
噗嗤!
好像說得有理?
她們正在聊著,那個小珍提到的姚畫師跟著一個老太監過來了。
“長公主殿下要微臣替郡主和韓小姐指點畫作,微臣哪敢。”
那畫師一來,就戰戰兢兢地道。
話雖然這么說著,他的眼神卻已經落到了桌上的畫紙上。
“這是……”
他的小眼睛一瞇,突然不顧禮儀地撲到了桌前,捧起畫紙,雙手顫抖,睜大了雙眼。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他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
“這、這是誰畫的?”他捧著畫紙,漲紅了雙頰,激動地問。
亭子里的幾個人都有點被他嚇到了,小珍囁喏著回答:“這不是我們小姐畫的……”
“那是誰?是誰?”
“是——”小珍伸出手指,微微地指向了姜妤,“是姜貴人畫的。”
她看姚畫師的反應,感覺這幅畫應該是無理到了極致,讓姚畫師這個宮中第一畫師反應如此強烈,恨不得馬上抓出畫畫的人來問個究竟。
她總不能把這鍋臟水,潑到只畫了一片葉子的小姐身上吧。
自然得是讓姜貴人來背好這只鍋。
沒想到她的話音剛落,姚畫師就快步走到姜妤面前,張張嘴想說話,卻又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姜妤覺得有些好笑,終于來了一個識貨的了。
那個江汝秀,曾經千里迢迢專門來泱州向師傅學了七天的畫,說是同門,也是僭越了。
“姜貴人這幅畫,真的令微臣大開眼界。”許久,姚畫師才嘆道,“微臣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幅畫里同時可以融合工筆畫與寫意畫,偏偏這幾筆寫意把工筆畫的葉子的晦澀不足又全補全了過去,仿佛紅衣襯上白雪,不見艷俗,反而更加清雅。”
姜妤微微點頭。
看來宮里的畫師也是有些見識的。
韓蕙也是吃了一驚,她剛才就隱約地覺得,這幅畫并不像小珍說的那樣差,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氣勢。
沒想到姚畫師也是這么說的。
這么說來,剛才姜貴人說的,江汝秀算是她的同門,不會是真的吧?
韓蕙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姜妤,還是不相信,一個偏僻山村里的野丫頭,會有這樣的畫藝和際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