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晶瑩清澈的眸子半是幽怨半是委屈地瞥了牧傾遠一眼,牧傾遠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說了重了些。
“算了,不聽——就不聽吧。”他的話聽起來竟有些泄氣。
姜妤“噗嗤”一聲笑了。
“姜美人笑什么?”牧傾遠有些刻意地問。
姜妤立刻收起了笑容。
“臣妾遵旨。”
她端端正正地坐到了牧傾遠身旁的小幾上。
望著她偶然間露出的頑皮可愛的模樣,牧傾遠的心緒有些浮動。
“剛才……說到哪里了?”
他竟忘了他們剛才談的話題。
姜妤想了想:“說到了公主與裴治認識。”
于是,她略去了韓瑤琴叫她畫出裴治面容的事,只說他們在酒樓相遇,韓瑤琴解釋是在來京的路上偶然碰到過。又說了七天之后,裴治邀請她們去那個何又雪辦的詩會。
“你的意思是,瑤琴她對那個裴治……”
姜妤微微點了點頭。
“臣妾本不想把這小女兒的心事告訴旁人,可是依臣妾所見,這個裴公子,與公主并不相配。“
“剛才聽皇上說了他的來歷,感覺更不好了。可若是臣妾或者皇上去說裴治的壞話,公主一定是不聽的。”
“不但不聽,或者反而會覺得非那個裴公子不可。”
姜妤緩緩道來,可言語里充滿了對韓瑤琴的擔憂。
“這么說來,朕還是早些替瑤琴定下一門親事為好。”牧傾遠沉吟了下道。
“皇上現在定的人,公主肯定不會接受。“
“也是。朕派人再去查一查那個叫裴治的,到底是個什么底細。”牧傾遠想了想道。
幾天后,牧傾遠派人把姜妤叫了過去,告訴了她查到的結果。
原來這個裴治根本不是什么名門之后,家境極為貧寒,是借了錢才進京候考的。
誰知因為他好結交朋友,又長著一副極好的相貌,京中的達官貴人的子女,倒有五六成與他交上了朋友。
平日里的開銷,其實也是這些朋友的資助。
誰也不把百八十兩銀子看在眼里,他東借一點,西要一些,竟也支撐起了體面。
京中的少女們,更是把富有才名的裴公子視為偶像,都想嫁給這個“才貌雙全”的翩翩公子。
其中就有那個“京城第一才女”何又雪。
人人都說,何丞相要招這位裴治為婿,已經是八九不離十的事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在何丞相眼里,年已雙十的二女兒一直眼高于頂,沒有嫁出去,所以何丞相急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女兒看中了一人,又是大好青年,雖然現在沒有功名,但只要來年春試高中,再加上丞相的提攜,前途必定無量。
“這件事也是離譜。就算何又雪不清楚那個裴治的來歷,一門心思想嫁,何丞相就不去好好查查這個準女婿,這么著急想把女兒嫁出去嗎?而且,其實這個裴治已經看中何又雪了,那為什么還對瑤琴妹妹獻殷勤?”姜妤有些不解,“他總不會還有坐享齊人之福的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