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最后,他忍不住心頭有怒氣,重重地把茶杯“哐”地一聲放到桌上。
姜妤嚇了一跳,那幾桌談話的人也嚇了一跳。
牧傾遠察覺到自己剛才有些失態,便笑道:“這茶水的味道未免也太難喝了些,店家,還有別的嗎?”
剛才與跑堂說話的熟客老肖不禁大笑起來:“這位客人,你要喝好茶,那可得到對面,咱們這兒就這一種,十幾年沒變過了。”
這句話,把在柜臺后面撥著算盤珠子算賬的掌柜都給驚動了。
“老肖,你別看這茶不行,再過些時日,可能本店就要關張,你這茶也喝不上咯!”掌柜苦笑著道。
“什么?”老肖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關門?你這店不是開了二、三十年了嗎?”
“可不是!不過,你也知道,我不是本地人,又通不上什么關系,所以這塊地這個房是房東的。“
“本來也是處得不錯,房租也比別家便宜,本店才開得下去。但是最近對面奇奇齋的老板找上房東,給了雙倍的房租,說要租下這兒,房東急著用錢,便找到我,說這兒最多開到年底。我要不開在這兒,這么便宜的房租只能上京郊找了。“
“所以,各位,還想著本店的粗茶淡飯的多多捧場,年底我回趟老家,是不是再回來還說不上。”
老肖呆若木雞:“你這兒要關了,我們還上哪兒喝早茶吃面條去?這奇奇齋的老板未免也欺人太甚!大家各開各的店,怎么就眼紅上這兒了!”
掌柜嘆了口氣:“說是本店的存在影響了奇奇齋的品位……總之,胳膊拗不過大腿。聽說真正的老板也不是現在經常出面的這位,而是朝中的一些大官們合股開的。所以,老百姓惹不起啊!”
掌柜的話一說完,店堂里像炸開的油鍋般談論開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出主意,可最后也沒一個可以讓掌柜參考的有用的法子。
有個莊戶人模樣的老漢突然擦了擦眼角:“我每回上城里趕集,都是上這兒吃碗豆腐腦當早點,這以后,城里也沒我這老漢能吃豆腐腦的店了。”
眾人又是一陣談論,最后,那個老肖出了個主意:“掌柜,你不然去找找那幕后的大老板,求求情?若是人家想參股,你就讓他參點,好歹把這店做下去。咱們這些人沒你的店,還真不知道上哪兒吃飯去。”
掌柜的一搖頭:“你們剛才在說何丞相做生日嫁女兒,聽說幕后的大老板就是他。他哪能看上本店這小小的一點資產……”
眾人感嘆的感嘆,罵街的罵街,一時店里熱鬧非凡。
跑堂的阿三拿托盤給牧傾遠他們送來幾盤菜肴,又問:“剛才忘了問幾位客官了,請問喝不喝酒?”
“今日還有事,不喝酒。”牧傾遠拒絕了跑堂的提議,“給我們各上一碗白米飯吧。”
剛才說話的老肖卻轉過身對他們道:“幾位客人,這個店雖小,店里的酒卻釀得不錯,不妨試試,否則店關門了就喝不著了。”
“是嗎?”牧傾遠的目光一動,“那就燙一壺酒來。”
跑堂的答應了,就去柜臺找掌柜的要酒。
酒是盛在粗陋的陶壺里的,牧傾遠給桌上的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大家都喝點,驅驅寒意。”
他本來只是出于禮貌嘗嘗味道,順便喝點酒暖暖身子,可一小口酒滑入喉嚨,牧傾遠卻有些吃驚。
這還真的是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