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不知道妹妹婚事的變故。
“你是說,我妹妹又雪,沒有和那個裴治成親?”
“是,她要嫁的是莫家的兒郎,我已經算過了,將來是個做官的材料,你妹妹一定會衣食無憂。”
貴妃的身體原來是挺著的,聽到這個消息,身體晃了晃,一旁的小娟趕緊扶住她。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貴妃的道謝是誠摯的。
“你在這里跪著,就是跪到明天、后天、一個月,于你父親最后的結局又有什么干系呢?”
“我想替父親服罪。”
“貴妃姐姐,你想過沒有,你父親的罪是公,你跪在這里是私,你想讓皇上因私廢公嗎?我不知道何丞相所犯何罪,但是今天回宮時,路上百姓都在興高采烈地談論此事,甚至有的人還買了鞭炮來放。貴妃姐姐現在跪著求皇上從輕發落,是想讓皇上的決斷與民意相反嗎?”
貴妃的身體又晃了晃,這一回,直接癱倒在地上。
她自然知道一些父親所犯的罪,可知道得不多。
作為女兒,她平時也沒有為父親謀取什么特別的利益,那么父親獲罪時,她想用這貴妃的身份來最后替父親減輕一些罪名。
但是聽眼前這位姜美人所說,這件事,竟然是自己大錯特錯了。
“貴妃姐姐,你在這里跪的時間越長,只怕對你父親越不利。你這身子骨,要是跪到明天還不得暈過去。你若還明智就回宮吧,皇上不會追究你的。你回宮好好調養身體,你還有個妹妹在宮外呢,也得為她考慮。”
說是不勸貴妃,可話說到這份上,姜妤還是情不自禁地勸起了貴妃。
姜妤說罷,看貴妃的神色不像剛才那么堅毅了,知道她的心志松動,就對小娟道:“小娟,還不快扶你們娘娘回宮。”
小娟忙不迭地站起來,伸手去扶貴妃。
貴妃這次不再堅持了,她身體搖搖晃晃地扶著小娟的胳膊站了起來。
她深深地看了姜妤一眼。
“謝謝你,姜妹妹。我現在回去就靜心茹素,抄經念佛,為家父積德積福。”
說完,她微微躬身一禮,與小娟互相攙扶著,消失在了夜色中。
姜妤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竟然把貴妃給說動了。
也許是因為自己曾經與她有過一段來往,她還是聽得進去自己的話的。
也許是因為貴妃本來就懂這些道理,只是需要有個人點醒她。
不管怎樣,她無需為了她那個垃圾一般的父親而去犧牲自己。
等貴妃走遠,姜妤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朝陽宮門口停留許久了。
趕馬車的安年早就進去稟報了,自己現在一個人留在宮外。
她突然想,自己還需要進去嗎?
搞不好,牧傾遠就是因為不方便解決貴妃這個問題,才把自己叫來的。
這一世自己雖然于宮斗上不太費心思,可在牧傾遠身上,卻已經花了比前世不知道多了多少倍的心思了。
她正在猶豫,忽然見到高公公從宮門里出來。
“姜美人,姜娘娘!您怎么還在門口沒進來呢?”
“我剛才和貴妃姐姐聊了一會,所以耽擱了。”姜妤解釋道。
“貴妃……咦?”高公公的目光投向原本貴妃跪著的位置,突然愣住了,“貴妃娘娘人呢?”
“她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