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扭過頭,閉上眼睛,一腳惡狠狠地踹在老黑背心上。
然后掉頭而去。
跟這些人——不,野蠻人,野人,沒什么道理講了。
收拾了行裝,周天頭也不回地向草原走去。走到一半,背后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響。他站住腳,砰地一聲,沖著天空放了一槍。這次安靜了,槍聲聽上去驚天動地,又傳出去很遠。
應該有一里地,老黑終于不敢再靠前了。周天摸出指南針,辨辨方向,然后一只手舉起望遠鏡。
只能是一只手,另一只手得時刻攥著槍。
這樣的草原,沒法落腳。就像一個從不理發的人,這里的草也算得上是披頭士了。都一人多高,然后齊刷刷地耷拉下來,讓整個草原都像是鋪上一層厚厚的地毯。
原生態就是這樣子,周天想,這才是真正的原生態。
無人收割,所以不停地瘋長,長到沒力氣繼續往上竄了,然后才攔腰倒下。這樣也不對,那些食草族呢,它們難道都看著,不管自己的肚子嗎?周天傻呆呆地看著,不敢再往下走了。
或者就一個解釋,米太多,吃飯的人很少。
如果是這樣,可要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
周天沮喪地放下手,又不敢隨地坐,怕蛇。還好,旁邊就有一棵樹,雖然不能跟森林里的比,但高度還是有的。
爬到一半,濃密的樹葉里,忽然鉆出一個腦袋,盯著他看。
老黑?嘴張到一半,幾桿可笑的槍頭抵上來,才發現是另外一群人。
周天不僅不害怕,反而笑起來。媽媽的,總算又遇見人了。
可不能像個樹懶,一輩子抱著樹干呀。
堅持了一會兒,周天只好倒退著,回到地面。一落地,再找腦袋,全都消失了。好一會兒,口水灌進脖子里,周天才順手一抹,吸溜著將口水吞進肚里。
好像有點名堂。歷史課上,聽說過什么有巢氏。有巢氏,是最晚從樹上走下來的部落。
可惜沒看清,只露出五官,跟老黑他們倒沒什么區別。
想到老黑他們,這時候好像已經不那么生氣了。
也是,如果不從后世來,哪曉得這么多事,跟神仙似的樣樣未卜先知。
不過還是疑惑。倒知道這時候不同部落打仗,是要留下人頭的。但他們不是俘虜,是并肩作戰的伙伴,還要人頭,就太不人道了。
“喂,你們還在不在,我要上去了。”
周天憋了半天,喊一嗓子,決定還是要上去。
下一棵樹雖然不遠,但草實在太過茂盛,誰知道里面隱藏著什么,隨便叮一下或者咬一口,都會是天大的事情。
這一次,瑞士軍刀拿出來,銜在嘴上,周天才開始慢慢往上爬。
為什么拿刀出來,周天也不知道,只是感覺。這感覺,是到了這里以后慢慢培養起來的。
這感覺,能壓住心里的驚慌。
爬到樹冠處,仍不見有木槍、木棒之類的東西伸出來,周天感覺不妙,于是撐住樹干跳上去,果然一個人影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