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黃忽然出人意料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遠遠地匍匐著遙對火堆磕了幾個頭,然后又轉過身望著周天磕了一個頭,方才站起身對周天說道,“黃,黃。”
說完,黃手一揮,那些剛剛從他衣兜里搜刮出的物件,便丁零當啷地又送回到了他的面前,包括被他關上保險的手槍。
“這就沒事了?”周天大感意外地盯著面前的東西,不覺好笑起來。
可是,當他用余光又看到三花臉安靜地躺在雪地上的影子,他的心情一下子又變得沉重起來。
雪花在河風的作用下,時而撲面而來,時而又從地面騰空而起。
但自從各處有了火堆,雪花反而成了一道助燃劑,在不斷舞動著的火苗中發出噼噼啪啪的歡叫聲。
巢聽著這些聲音,常常呆呆地忘了做事情,抱著懷里的樹枝盯著火看。
噼啪,噼啪,火苗一上一下,很像一個人在火焰里面舞蹈。
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四天四夜。
而眼前的這條河,仿佛越走越遠,也越走越寬。
河面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但大多都集中在河的兩邊。
而在河中央,水流仍舊平緩地流淌著,偶爾還會卷起一些漂浮物。
周天有時會望著河對岸,發現隱隱約約的似乎也有一些模糊地人影在對面的遠方游動。
這個時代,別說橋梁,就是扁舟也不可能出現。而這兩樣東西,對周天來說,好像都很陌生。大學課程里,這些是不會出現在他的那些專業里。
但每天在河邊走,這兩樣東西,總是不由自主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想,如果黃突然下令到河對面去,他們又如何渡河呢?
因為這兩天,黃也常常盯著河對岸看。
火的問題解決了,很多人臉上有了笑容。他們甚至在周天堅持不懈的誘惑下,終于吃上了熱得流油的肉,但黃的眉頭卻打起了雙節。
也許,他的氏族還真的就在河的那面。
不過說來也怪,這一路上,居然沒有遇見狼群,更沒有碰到其他令人生畏的猛獸。
野獸們,喜歡冬眠的還是很少吧,不冬眠食欲也減少了嗎?
如果是春秋季,那河邊一定擠滿了喝水的人和獸。
其實,周天還是非常喜歡在河邊的感覺。
在河邊,能看到很多平時看不見的水鳥,還能發現偶爾跳出水面的魚。
而到了晚上,除了月光碎碎地撒在河面上,還有蛙鳴以及此起彼伏的蟲叫,像一首淡雅的交響曲,總是叫人沉醉其中。
但現在所說的這些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堆堆散發著臭味的人群,以及一陣陣令人瑟瑟發抖的北風。
頭發黏糊糊的,渾身上下說不清是一種什么味道,尤其是每天早上起來呼出的第一口氣,簡直能把人沖到幾里之外。
這就是周天來到這里以后最頭疼的一件事情,當然他現在也快趕上他們的水平了。
所以,他還是更喜歡夏天一些,每當大雨傾盆,便是他酣暢淋漓的沐浴時刻。老黑他們曾被他逼迫著,也沖了幾次這樣的免費陽光浴,因此他們身上的味道要比別人好一點。
但自從見到了黃,周天很快又想起了這些叫人頭疼的事情。
因為他忽然羞愧地發現,黃居然比他還要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