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源父子對視,內心忐忑不安。
不過這會可沒人注意這對父子,他們的心思更多在于畫上。
“江先生,敢問此畫叫什么名字?”劉景山目光如炬,忍不住問道。
江辰想了想,說道:“就叫‘云深不知處’吧。”
“云深不知處?”
眾人低頭咀嚼了一番,不禁紛紛喝彩!
好名字!
劉景山眼中更是奇光綻放,“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名字中雖沒山水,卻又處處是山水!妙,妙啊!”
光這個名字,就能讓這畫的價值更上一層樓!
劉景山繼續說道:“江先生,今日有幸見您筆底春風,老夫已是死而無憾!但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先生。”
他神態格外恭敬,仿佛好學的小學生。
而周圍人卻絲毫不覺得奇怪,好像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書畫這門行當,從來不以年齡排資論輩,看的就是你的畫技!哪怕是七歲孩童,要是能一畫傳神,那就是可稱一聲先生!
如果畫了一輩子畫,還是一文不名,那就算你老掉牙了,也只能是門外漢!
江辰點頭,“劉老但說無妨。”
劉景山說道:“老夫一輩子醉心山水,卻總是不得其法,請問山水畫的最高境界到底是什么?”
“是寂寞。”江辰毫不思索道。
“寂寞?”
不光是劉景山,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技巧,不是神韻,而是......
寂寞?
畫了個寂寞?
“老夫愚鈍,還望先生明示。”劉景山拱手道。
江辰淡淡道:“萬物自生聽,太空恒寂寥。還從靜中起,卻向靜中消。”
“不要飛鳥,不要游人,水不必流,花不必開。”
“只有把一切‘活’意都碾去,再寄予它們獨特的空間感和歷史感,山水才能意蘊無窮,才能真正的活過來。”
聲音朗朗,在內廳回蕩。
他并不是信口胡說,這是繪畫宗師給予的感悟。但這種層次用語言是說不清楚的,能領悟幾分,就要看個人的悟性了。
人們全都怔住了,一個個低垂著腦袋,神情若有所思。
林墨婉捂著嘴巴,眼神中異彩流轉。
看著這些德高望重的大師,此時如同學生一樣聆聽江辰的教誨,她心中就有種不真實感!
太震撼了!
突然劉景山微微顫抖,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他悟了!
剛要感謝江辰,卻聽到他戲謔的聲音,“邱副會長,你這么著急,是要去何處啊?”
眾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去,只見邱源拉著邱文清,正輕手輕腳的向門口挪去。
邱源見被發現,訕笑道:“我們去上個廁所,人有三急,三急...哈哈!”
蘇婧儀冷冷道:“廁所內廳就有,你不會是想逃跑吧?”
邱源臉色漲紅,“怎么會跑呢,不會的!我真的是內急......”
江辰打斷道:“邱副會長,你說過我若有宗師之姿,跪也無妨,不知現在我夠不夠格?”
邱源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邱文清氣急敗壞,怒聲道:“你敢讓我爸跪?你算什么.....”
“閉嘴!”
邱源抬頭道:“江先生,對不起,是我眼拙。您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們計較了。”
江辰可是大宗師,得罪了他,以后在書畫界絕對混不下去了!
在場并沒有人幫他們說話,連劉景山都雙目微闔,好像在打瞌睡。
江辰點頭,“好,那就不必跪了。”
邱源欣喜若狂,“謝謝,謝謝江先生,您真是有容人雅量啊!”
江辰輕笑道:“聽說邱先生擅長畫雞,那我便送你一只。”
邱源一愣,不確定道:“送我一只?”
“換紙。”江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