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內的主治醫生叫吳伯恩,他不認識孫立恩,但卻認識跟在孫立恩身后半步的徐有容。“您好。”吳伯恩有些摸不清楚孫立恩的來歷。能讓徐有容像個實習生一樣跟在身后的醫生,只怕最起碼也得是個主任級才對。可孫立恩長的也太年輕了點,說他是住院醫都有些勉強。“您是……?”
“我叫孫立恩。”孫立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劉主任讓我負責這個病例,徐醫生……負責督導我。”
徐有容沒說話,她只是順手拿起了掛在床頭的記錄看了看。林蘭的腦血腫清除術是她親手做的,手術過程很順利。因此,她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骨科的部分。
“下肢血運恢復良好。”徐有容掀開了床腳處的被子,在林蘭的腳趾上輕輕按壓了幾下,看著白色的皮膚迅速恢復紅潤,滿意的點了點頭,“骨科做的也很不錯。”
“等病人情況穩定了之后,做個腹部B超看看。”孫立恩雖然只是個規培,但作為林蘭的醫生,他仍然有權利對ICU的醫生提出要求。“入院的時候發現她有腹腔內出血,但出血量不算太大,大概是個500CC。手術的時候沒有開腹做處理,麻煩你們多關注一下。”
ICU的值班醫生點了點頭,在記錄上又額外記了一筆,隨后問道,“要不要先抽一點腹腔積液做個生化檢查?”
孫立恩考慮再三,拒絕了這個建議。“不用,密切觀察就可以了。給她再上一瓶甘露醇,控制一下術后腦部水腫,也能加快腹水的吸收。”
徐有容點了點頭,把紀錄放回到床腳處,“按他說的做吧。”
“你們兩個什么時候湊到一起了?”就在徐有容把病例放回去的時候,旁邊床上忽然傳來了鄭國有的聲音,“還是說老鄭我一覺睡過去好幾年了?”
“鄭主任,您也在啊?”孫立恩被這突然的插話嚇了一跳,轉過頭來才看見鄭國有正擠眉弄眼的朝自己做著鬼臉。
“什么叫我也在。我不在這里躺著,難道去太平間里躺著?”鄭國有咂摸咂摸嘴,朝著孫立恩壓低聲音道,“口渴的要死,那個誰,小孫是吧?去給我弄點水來。”
冠脈介入治療后的患者和傳統術后患者不同,他們需要大量飲水,這樣才能盡快將注入血液的顯影劑排泄出去。如果顯影劑在身體內留存的時間過久,則很有可能導致造影劑腎病,甚至可能會造成腎衰竭。
鄭國有從接受PCI(冠脈介入診療)術后到現在已經快12個小時了。排尿量一直不算太高。孫立恩低下頭看了看老鄭床邊的尿袋,12個小時里大概只有600毫升的排尿量。這種情況可不太好。
孫立恩去ICU值班室里倒了兩杯溫水,又從護士站里要了一根吸管,端著水重新來到了床邊。“鄭主任,您從上午到現在沒怎么喝水啊?”
看得出來,鄭國有也是渴的有些厲害。他叼著吸管,一口氣就把杯子里所有的溫水喝了個干干凈凈。“我剛醒過來沒多久。要不是你和小徐剛才就在我旁邊說話,搞不好我還得再睡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