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恩束手無措的看著面前鞠躬的徐有容,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就在他準備硬著頭皮說點什么的時候,徐有容卻忽然直起了身來,向后稍微讓了讓,把病房的入口讓了出來。“請吧。”她指了指房門,“兒科的醫生說我們得盡快查完房才行。”
一口氣憋在喉嚨里,出不得又回不去,孫立恩憋的臉都快紫了。最后一陣咳嗽后,這才裝作沒事人一樣進了病房。
兒科病房為了方便看護年紀更小的患者,所使用的床都是帶著半人高護欄的那種。陳雯個頭不高,倒是躺的還算舒服。只是孫立恩看著兒科的看護床板,稍微有些擔心。
“血鈣和激素水平都下來了。”徐有容輕車熟路的先拿起了檢查報告看了看。“顱內壓也正常,效果不錯。”
孫立恩更為關心的則是陳雯胸口的那些壞疽組織,身旁有個女醫生在,做檢查也就方便了很多,“她的壞疽還有擴展么?”
“看起來沒有。”徐有容拉上了床邊的簾子,用手輕輕捻起了陳雯的病號服,仔細觀察了一會后朝著孫立恩道,“位置和之前一樣,沒有發展。”
出于謹慎起見,雖然已經確定了陳雯身上的壞疽并不是由華法林造成的,可孫立恩還是停用了陳雯的華法林注射劑。改用低分子肝素進行DVT(深靜脈血栓)治療——那個已經抵達了腎靜脈位置的血栓可不會自己輕易消失。雖然按理來說用新型抗凝藥物利伐沙班代替華法林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但考慮到陳雯剛剛接受過腦部活檢,在使用了低分子肝素的前提下再聯合使用利伐沙班會導致出血的風險過大。而且導致庫欣綜合征的那個蟲囊也已經被移除,孫立恩思索再三,決定等查房結束后,還是應該找血液內科的醫生們再會診一下比較好。
“她的腦包蟲根治術,你有計劃了么?”查完了陳雯之后,孫立恩和徐有容一起出了PICU,兩人一邊走著,一邊交流著對陳雯的后續治療方案。“她年紀還小,而且正在接受抗凝治療,短期內不適合再做一次手術了,你還有很多時間能夠設計手術方案。”
“她的手術主刀應該還是請柳老師來做。”徐有容有些遲疑,“我的級別不夠,這種程度的腦包蟲根治術算得上是四級手術了。”
按照規定,就算是副主任醫師,要上臺做四級手術也要有上級醫師的現場指導才行。而徐有容現在只是主治醫師,別說親自操刀了,就算有柳副院長在旁邊指導,四級手術也輪不到她來做。
“那就盡快提升等級嘛。”孫立恩倒是看得很開,“她這個情況,至少還得住院大半個月。后面在醫院里進進出出幾次也算正常,畢竟還要檢查一下其他器官有沒有蟲囊的痕跡。這么算的話,大概一兩個月的時間還是要的。”
“我知道柳老師打算讓我盡快升職,我也看到了那個公示名單。”徐有容情緒稍微有些低落,“可是你不覺得這樣不太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孫立恩背著手,在走廊里邁著四方步,走出了一幅滑稽的未老先衰模樣,“咱們院里提職稱又不限指標。我估計柳院長恨不得院里的所有醫生都是正高職稱呢。”
徐有容低聲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合群?”
孫立恩停下來腳步,一臉震驚的看著徐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