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沈輕眉,孫立恩那還能不明白劉堂春派自己來幫忙的目的。身為陳雯的主治醫生,沈輕眉必然會對自己有很深刻的印象。這樣在交接中也能獲得不少便利。只是孫立恩死活沒想明白,劉堂春怎么就敢肯定沈輕眉一定會在制藥二廠待著。裕華集團家大業大,在寧遠市內不說幾十個分公司,十來個肯定也是有的。要是沈輕眉不在工廠,那自己豈不是等于白跑一趟?
耽誤一個規培醫的時間倒是無妨,可如果排不上用場,而取藥又有了延誤,那豈不是糟糕了?孫立恩就是沒想明白劉主任和韓主任的底氣何在。
“取藥?”沈輕眉一下就明白了孫立恩的來意,“阿托品是吧?”
“您也知道?”看著打開的鐵門,以及朝自己使了個眼色就鉆回車里的韓主任,孫立恩覺得頭上有汗冒了出來。
“龍秘書長給我打了電話,要求我們制藥二廠在提供藥物上竭盡全力。”沈輕眉答道,“為了盡快裝運,我跑到這里來督戰了。”她笑了笑繼續道,“我們集團下面沒有物流公司,二廠本身也沒有運輸藥物用的冷鏈車,本來我還擔心這幾十箱藥不好運輸,沒想到你們自己帶著冷鏈車來了。”
裕華集團確實沒有自己的車隊,這次沈輕眉原本干脆租用本地一個大型快遞公司的冷鏈車。沒想到電話打過去卻得到了“冷鏈車故障,正在維修”的答復。市里的態度堅決,一定要盡快解決阿托品的缺乏問題。被逼急眼了的沈輕眉甚至動了租用直升機運輸的念頭——直升機一次也就只能裝個十來箱藥物,如果真的靠空運,工廠的生產會受到影響不說,來回五趟的運輸費用只怕就要花出去上百萬。
沈輕眉是個生意人,雖然相應政府號召是集團的義務,但開銷太大,她也不好向董事會交代。見到孫立恩和韓文平自己帶著冷鏈貨車來拉貨,她自己也覺得心里輕松了不少。
藥廠的倉管早就做好了轉運準備。三輛叉車輪流上陣,一箱箱的阿托品被裝進了車廂。沈輕眉則正好趁機向孫立恩詢問起了自己女兒的病情。
“陳雯的情況不錯,今天早上的驗血報告出來之后我也看過了。”孫立恩答道,“激素水平已經恢復了正常,那個壓迫到腦垂體的蟲囊就是她庫欣癥的元兇。”
“她會好起來的對吧?”掌管著一個巨大集團的沈輕眉在處理和女兒有關的問題時,同其他母親沒什么區別。“體重什么的我都不擔心,她其他的癥狀……”
孫立恩想了想,嚴肅道,“這個事情本來應該在醫院和您討論的。但是既然在這里遇到了,那我先提前和您說一聲。”
沈輕眉面色一緊。
“陳雯之前的身體中一直有著大量的激素,這些激素導致了她的身體癥狀。但同時也抑制了她體內的免疫系統。”孫立恩嚴肅道,“現在移除了腦垂體附近的蟲囊后,她身體里過量的激素會重新回到正常水平,但同時也可能讓她原本被抑制的免疫系統重新工作起來。”
“這不好么?”沈輕眉困惑道,“自身的免疫系統重新工作,不就能少得病了?”
孫立恩搖了搖頭,“如果她的免疫系統重新活躍起來,那些寄生在腦部的蟲囊可能會遭到免疫細胞的攻擊。為了保護自己……那些包蟲會繼續分泌包蟲囊液,原本只有幾個毫米大的蟲囊有可能會重新變大。”
沈輕眉急了,“那怎么辦?”
“我們會給陳雯身體里繼續注射一些激素。盡量保持對她免疫系統的壓制,同時我們也會盡快做好手術方案。”孫立恩答道,“請您放心,陳雯的手術方案會由我們柳院長親自主持。我們會努力給出一個最好的解決方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