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恩埋頭寫著提綱,等到脖子酸疼十指麻木而抬起頭來,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華燈初上,中間有白色晶瑩飄落。
揉著脖子,孫立恩推開房門來到客廳里。打開電視看了看本地新聞節目。果不其然,新聞里正在對早上的那起車禍進行追蹤報道。
“……據本臺記者剛剛獲得的消息,四名消防員戰士已經全部脫離了生命危險。”新聞主播播報著消息,“事故中的十七名傷員目前生命體征穩定。事故處理仍然在進行中。”
這種類型的新聞報道力主求穩。除非正式宣布脫離生命危險,并且轉入了普通病房,否則一般不會說“脫離生命危險”這種話。孫立恩松了口氣,看來最后掰安瓿瓶的速度還是跟上了。只是不知道多少護士姐姐們的手指被劃出了血口,又有多少人今天忙到犯了腱鞘炎。
“香香的烤面筋~你吃過沒~”正在充電的手機忽然叫了起來,把電視聲音關成靜音,孫立恩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接起了正在充電的手機。
“老三?”電話那頭是馮明的聲音,“你在哪兒呢?”
“我在宿舍啊。”孫立恩的聲音充滿了倦意,“劉主任讓我下周三之前趕個論文提綱出來。兄弟我正抓頭發呢。”
馮明笑道,“剛下了副班就趕論文,你不怕猝死?”
“誒,在SCI面前,賤身何足惜呀!”孫立恩學著宿舍老大的戲腔來了句玩笑話,“你今天不是不用上班么?沒陪著叔叔阿姨吃頓飯?”
“老兩口心里有事兒。吃也吃不下,我勸了好久才把老兩口勸回去休息。”馮明嘆了口氣,“你要不忙就干脆出來陪我喝兩杯。就學院里面戰軍燒烤。”
戰軍燒烤是孫立恩等人大學時代聚會的定點場所。燒烤攤老板戰軍憑借著一手連骨頭都能烤酥的烤魚本事,在寧遠醫學院里的小吃一條街里站住了腳跟。而烤魚配啤酒的搭配,也把孫立恩宿舍里的四名大漢都培養成了忠實顧客。
“就咱倆?”一聽到戰軍燒烤,孫立恩習慣性的動了心,“倆人吃烤魚,是不是有點費勁?”
“老大今天晚上夜班,老四說要回家看看他爹。”馮明無奈道,“我是找不到人了。要不你叫倆?”
說起叫人一起,孫立恩第一反應是請影像科羅哥一起來吃飯。不過由于沒有對方聯系方式,這個打算只能作罷。
至于請胡佳或者徐有容來吃烤魚……孫立恩哪怕神經再粗,也知道這種地方不太適合請女孩子用餐。
“算了,那就咱倆吧。”孫立恩搖了搖頭,他明天是主班。從下午兩點開始,要在醫院里值守36個小時。趁機放松一下似乎很有必要的樣子。“你先過去,我馬上就到。”
寧遠市持續的大雪在入夜時分漸漸轉弱成了小雪。但這種環境對戶外宵夜而言仍然有些過于嚴酷。好在燒烤攤老板戰軍早有準備,清掃干凈的地面周圍用厚實的尼龍防風布帳篷圍住,帳篷里不計工本開著安全但是費電的油汀取暖器。
“這里這里!”剛剛掀開厚重的門簾,孫立恩就聽見了馮明的喊聲。抬頭一看,方桌旁除了馮明以外,還坐著兩個人。看衣服似乎是女性。孫立恩有些納悶,卻沒愣是沒想出來這兩位會是誰。秦雅還在醫院里,就算癥狀得到了緩解,也不應該現在就出現在吃宵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