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啊?”走在半路上,徐有容終于忍不住了,“鄭主任剛剛放了支架沒幾天,你讓肖阿姨去嚇唬他不合適吧?”
劉堂春突然爆發了一陣爽朗的笑聲,他笑的前仰后合,甚至引來了許多路過的病患和醫生的眼光。笑了足有半分鐘,劉堂春才抹著眼淚停了下來。“為什么要這么干?解氣啊!”
劉堂春和鄭國有是老交情了。被部隊送入寧遠醫學院培養后,劉堂春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鄭國有——他的舍友。
在一起學習了三年后,鄭國有在一次競賽活動中,認識了比自己低一屆的寧遠醫學院護理學系肖教授之女肖麗蓉。兩人的感情升溫的很快,認識不到三個月就開始一起出雙入對,在寧遠醫學院的每個角落都留下了兩人的身影。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上世紀80年代前期的大學校園中氣氛仍然傾向于保守。家教甚嚴的肖教授在得知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被豬惦記上之后勃然大怒。當時正被夫人勒令搟餃子皮的肖教授,拎起廚房里的搟面杖就出了家門。
然而倒霉就倒霉在,那天鄭國有因為打排球扭傷了腳,同宿舍的劉堂春被打發出了宿舍,出門去幫肖麗蓉提面粉。
拎著面粉累出一頭汗的劉堂春剛剛跟著肖麗蓉走到家屬樓樓下,就迎面碰上了拎著搟面杖的肖教授。還沒弄清楚出了什么事情,劉堂春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搟面杖。被打的抱頭鼠竄,要不是拎在手上的面粉袋子砸在地上成了土質煙霧彈,劉堂春只怕當場就要被打出個好歹來。
好在部隊幾年鍛煉下來,劉堂春練出了一副敏捷的身板。在面粉中幾次墊步擰腰,渾身面粉的劉堂春終于沖了出去。抱著腦袋逃回了宿舍。
扭了腳的鄭國有見劉堂春的狼狽樣子也嚇了一跳,問清楚事情經過之后,心里內疚的鄭國有拄著半截斷了的拖把棍子,一瘸一拐的到了宿舍樓下的小賣部。花了一塊八毛錢買來兩瓶劣質川曲白酒,來給劉堂春壓驚。
鄭國有剛剛受傷,白酒沒喝兩口。而心里全是憤懣的劉堂春則就著酥炸蠶豆和食堂里買回來的五毛錢一個的紅燒豬肘,喝下去了接近兩斤川曲酒。
人喝悶酒的時候容易醉,而被嚇著了之后劉堂春喝的又快。兩斤白酒下肚后不久,劉堂春就變成了人形自走噴泉。把肚子里的東西稀里嘩啦都倒了出來不說,還直接醉了過去。
急性酒精中毒,這是能要命的癥狀。一群預備役醫生們七手八腳的把劉堂春送到了學校附屬醫院。經過一番治療后,總算是把劉堂春給救了回來。
可真正的慘事在于,在醫院里管理劉堂春的,是那位手揮搟面杖的肖教授。
三天后劉堂春出院,整個人瘦了一圈不說,頭上甚至因為過度緊張而出現了斑禿。可等到他自己走回宿舍時,卻又在宿舍樓下看到了和肖麗蓉卿卿我我的鄭國有。
“比起那個王八蛋,我已經很厚道了。”坐在辦公室里的劉堂春臉上全是春風得意,又笑了好一陣子之后,他才冷靜下來朝著徐有容問道,“有什么人事問題?”
徐有容聳了聳肩膀,“我打算挖幾個霍普金斯的同學來咱們醫院,加入孫醫生的治療團隊。我想先問問您這方面的政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