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恩點了點頭,摸出電話來打給了劉堂春,“劉主任,小林薰的家屬到了。我和他們在主會議室里呢……”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坐在一旁還在擦汗的喬主任,“市外事辦的人也在。”
劉堂春過來的時候,旁邊還帶著內分泌科的主任以及徐有容。
“已經和高嚴的父母談完了。”徐有容拉開椅子,坐在了孫立恩旁邊。她用不大的聲音道,“周策在安排治療,配型大概三天就能出結果。”
孫立恩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劉堂春就率先開口了。“老喬,你們這興師動眾的跑到院里來,和我們宋院長說了么?”
“已經和宋院長打過電話了。”喬主任把擦汗的小毛巾在面前一扔,“事出突然,濱田副領事他們的車下高速了之后,領事館那邊才給我們打了電話,這可不是我老喬要打突然襲擊啊。”外事工作,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安排妥當。基本每個從事外事工作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控制狂的傾向——驚喜什么的在他們看來就和驚嚇沒有區別。喬主任嘴上說著玩笑,實際上卻是在向濱田表示不滿。“宋院長在市委開會,她說只要會議結束就盡快趕回來。”
說完話,喬主任站了起來,向劉堂春介紹道,“這位是武田制藥工業的董事會主席小林豐先生,旁邊的這位就是濱田副領事,這位是順天堂大學附屬醫院的神經外科教授矢富澤郎先生。”
介紹是有學問的。小林豐毫無疑問是一行人中最重要的那個,而被放在最后的矢富澤郎,則是那個最麻煩的家伙。
“矢富教授?”劉堂春皺了皺眉毛,然后忽然笑了出來,“我和神野哲夫教授面談過幾次,倒是還從來沒和矢富教授見過面。”
矢富澤郎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神野先生是關東地區應慶大學一系的知名教授。雖然應慶大學醫學系歷史遠不如我們順天堂久遠,但實力也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在外人看來,順天堂醫學院的名氣遠不如東京大學醫學部。但實際上,順天堂大學的醫學部卻是整個日本歷史最為悠久的。建立于天保9年(1838年)的順天堂大學不僅一只是日本私立大學醫學院部第一名,身為日本現代醫學奠基院校,順天堂大學醫學院也一只是皇室成員的就診醫院。雖然在中國的名氣不如神野教授,但矢富澤郎卻完全不把這位為中國神經外科醫學作出了重要貢獻的同胞放在眼里。
“我剛剛和這位孫醫生提過,建議貴院為小林薰先生安排一個MRI,以明確甲亢診斷的原因。”矢富澤郎重新奪回了對話的控制權,“按照小林薰先生兩個月前的身體檢查報告判斷,他的甲亢發病時間太短,而病情進程過快。這很可能是腦垂體腫瘤導致的甲亢。”
“立恩,你的意見呢?”劉堂春似乎沒聽見羅哥翻譯的內容,只是轉頭望向孫立恩問道,“小林薰是你的病人,你怎么看?”
“我覺得……”孫立恩仔細想了想狀態欄的提示,搖頭道,“應該不是甲亢。”
“理由呢?”劉堂春并沒有什么特別表示,而是繼續追問道。
“沒有支持腦垂體腫瘤的證據。”孫立恩答道,“當然,安排一次核磁共振檢查最保險,但是我覺得意義不大。小林薰的甲亢癥狀在入院時并不明顯。和執行領事保護的田中爭吵后,才出現了明顯的甲亢危象。如果他的甲亢是由腦垂體腫瘤引起的,那在入院時就應該會表現出明顯的甲亢危象癥狀才對。”
示意羅哥把這些話都翻譯了過去,劉堂春笑著答道,“您也聽見了,我們的醫生并不支持您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