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劉堂春恍然大悟,“自身免疫性腦炎?”
自身免疫性腦炎,是一種很神奇的疾病。雖然直到07年才被第一次確認,雖然18年才被列入了國家第一批罕見病目錄中,但它的發病幾率并不算低。實際上,很大一部分以前曾經被當做“不明原因腦炎”而進行治療的腦炎,都是它的各種分類表現。從10年開始,我國確認了第一例自身免疫性腦炎,隨后這種疾病被引入到眾多神經內科醫生的知識體系中。從10年開始,每年都有大量的自身免疫性腦炎患者被確診。根據最近的統計,自身免疫性腦炎的發病率實際上已經超過了任何一種病毒可能導致的病毒性腦炎。
“自身免疫性腦炎的發病可以合并也可以不合并腫瘤。而合并腫瘤的話,就是畸胎瘤了。”徐有容繼續解釋道,孫立恩的診斷出了問題。但這并不是他的錯。實際上,自身免疫性腦炎和畸胎瘤的相關度最高不過40%。而且整個醫療界對于這種疾病的研究和了解尚且不足,孫立恩診斷不出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孫立恩指了指報告上的那個強回聲塊,“這個……是畸胎瘤?”他還在琢磨著這個回聲的特性。如果確實是畸胎瘤的話,紀幼芙的癥狀其實就不算太嚴重。作為常見的生殖細胞腫瘤類型,畸胎瘤的惡化率大概只有2%不到。雖然引起了自身免疫性腦炎,但并不致命。
羅哥大包大攬道,“這種事情,做個檢查就知道了。你開單子吧,送我們科做個急診MRI不就知道了?”
曹嚴華作為紀幼芙的主治醫生,開檢查倒是簡單。只是紀幼芙的家長還沒到醫院,能簽字的只有她的班主任一人而已。考慮到自身免疫性腦炎并不是特別急切的疾病,他干脆決定先等一等再做影像確認,先等血液檢查報告出來再說。
得出了一個幾乎明確的診斷后,劉堂春并沒有著急離開搶救室,反而把孫立恩拉到了搶救室的小會議室里問道,“是不是覺得有點心理落差?”
孫立恩還沉浸在遇到了一種幾乎沒有聽說過的疾病的興奮上,他搖搖頭,有些茫然的看著劉堂春,不知道劉主任突然和自己說這個話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劉堂春敲了敲桌子,有些不滿道,“和我有什么可藏著掖著的?醫生嘛,在影像結果不明確,其他檢測報告線索全部缺乏的時候診斷出了差錯很正常的。錢紅軍還以為這是卵巢囊腫呢。沒什么可丟人的!”
孫立恩這才明白劉堂春這是在擔心自己,他哭笑不得道,“劉主任,我還只是個規培生啊。雖然這么說不太合適,可沒有經驗的規培生在這種診斷上出差錯,簡直再正常不過了不是么?”
“我主要還是擔心你這幾天順風順水慣了,突然出點問題自己接受不了。”劉堂春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你敢直接說錢紅軍的診斷有問題,做診斷的膽氣已經有了。挺好!”
孫立恩有些窘迫,剛剛否決錢紅軍診斷的時候,他可沒往這方面去想。只是單純的覺得錢紅軍的推論和癥狀對不上號而已。
“之前你把那個飛行員從直升機上拽下來,避免了一場可能的墜機事故。市委市政府對此高度重視,他們正在醞釀對你的表彰。”劉堂春忽然道,“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有沒有繼續在咱們學院深造的想法?”
孫立恩一愣,“可是……今年的研究生考試我沒報名……”
劉堂春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發言,“如果要搞,肯定是讓學院搞免試推薦。”他看著孫立恩,似乎有些不經意的問道,“如果能免試的話,你是想進神經外科跟著柳平川,還是來我這里,和周軍當個同門師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