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清掃斷裂和游離的樞椎以及碎裂的骨水泥,這一動作枯燥而且乏味。更要命的是,王一飛始終只能彎著腰,用非常別扭的姿勢操作內窺鏡。而且這一動作還不能有任何走形和失誤,一旦酸困的腰部稍微晃動了一下,高速旋轉的手鉆可能就會切斷宋華林的頸內動脈,或者將他的脊髓搗成漿糊。
“這么搞下去要累死人的。”一言不發的工作了兩個小時,第九次停手讓護士擦汗之后,王一飛暫時放下了手里的內窺鏡,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以及酸疼的肩膀。“那個誰……雅然啊,把我手機拿過去放個曲子。”
器械護士點了點頭,從王一飛的口袋里摸出了被塑封好的手機,熟練的打開了藍牙連接上了音響。
這間示范手術室里,放著一臺BOSE的藍牙音箱。音響塊頭不小,被專門放在遠離麻醉醫生一側的墻架上。為了保證無菌,每次手術前,都會有護士專門去更換上面的塑封套裝。
“這首?”名叫雅然的器械護士點了點王主任的手機,“萬泉河水清又清”的歌詞隨即在BOSE里響了起來。
“這種曲子不適合手術。”王主任放松頸椎似的搖了搖頭,“繼續往下找,搖滾列表里的就不錯。”
“那就……聽這首?”器械護士又點了幾下手機,一首年輕人大多數耳熟能詳的搖滾音樂響了起來。來自澳大利亞搖滾樂隊AC/DC的名曲,《HighwaytoHell》響了起來。
“這首不錯。”王一飛哈哈一笑,“咱們還真就是在地獄的高速公路上,而且還是載著病人在超車道上逆向行駛。”他停止了自己的放松動作,微抬雙手,看著躺在床上,嘴巴張的極大的宋華林,“繼續!”
骨骼被手鉆磨掉的聲音刺耳而且令人牙酸,骨粉和骨水泥被打成粉末,而旁邊的護士們跟隨著王一飛的指令繼續忙碌著。“止血鉗,準備骨蠟!”王一飛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在一旁站到腳疼的孫立恩猛地睜大了眼睛。
“動脈破裂”的狀態出現在了宋華林頭頂,孫立恩一臉擔憂的看著手術床,難道是剛才電磨傷到了頸內動脈?
“不知名小動脈破裂。”王一飛操作了好半天,這才稍微放松了一點。人體動脈有時候會增生出一些小的動脈分支,這些分支經常會給手術帶來一些小驚嚇。王一飛剛才切割一塊比較大的骨水泥的時候,一小片骨水泥碎片向后彈了回來,切破了那根增生出來的小動脈。血液雖然是噴涌而出,但好在小動脈本身的直徑很有限,而且這種增生的小動脈即使被結扎掉,也不會對人體原本的功能有什么影響。
王一飛也稍微松了口氣,雖然他對手術本身很有把握,但這種小動脈確實總會給醫生們一個突然襲擊。好在一開始術野暴露的很徹底,而這根動脈又處于比較容易被結扎的位置。王一飛用止血鉗夾住了這根小動脈后,警報就此解除了。
“出血估計150ml左右。”器械朝著王一飛點了點頭,“把血液吸走就好了,暫時還不用上血漿。”
警報解除,在場的眾人都松了口氣。孫立恩看著一旁稍微有些搖晃的胡佳,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女朋友今天一天基本都在外面來回跑。而且還不像自己睡過午覺。他輕輕碰了碰胡佳,“你要是累了,就在我身上靠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