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都把話說到了這一步,劉堂春自然明白,事情看來是不會有任何轉機了。只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宋文會對提高藥價的反應如此堅決。別的急診都靠著上浮15%的藥價才能勉強維持運營,整個地區唯獨第四中心醫院不光不上浮,而且還下調了5%的價格。
“如果不下調,公益機構和財政上的撥款就要下降。這是我和上面談好的條件。”宋文揉著自己酸脹的眉心,揮手讓劉堂春滾蛋。“你湊夠經費了,醫院就得因為虧本停止運行。這點輕重,我還能掂量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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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當然不知道這場爭吵的具體經過,但她確實見到了劉堂春吃了苦瓜的表情。那個表情,和現在孫立恩臉上的還真有三分相似。
“你又是因為和誰吵架輸了呀?”她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和有容姐?”
“不是……”孫立恩苦笑著解釋了一下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倒也不是生氣,主要是馮姐的反駁殺傷力太大了,我現在都覺得胸口堵得慌。”
“馮姐好歹也是寧遠醫學院畢業的生殖醫學科博士。”胡佳寬慰著自己的男友,“你專業知識不如人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呀。這有什么好糾結的?就當是被帶教老師上了一課唄。”
“要真是那樣,我倒不用煩了。”孫立恩看了看周圍沒有別人,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她的診斷證據不足,馮姐有些經驗主義了。”
“那你就應該找出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觀點。”胡佳對孫立恩的能力還是很信任的,但和馮楚潔這種經驗知識都遠勝于他的醫生比起來,胡佳的信心多少有些不足。“我覺得馮姐這句話說的很對……”她模仿起了馮楚潔的腔調,“看病不光是要靠邏輯和解釋,我們要靠的還是證據,現代醫學是循證醫學。”
胡佳的寬慰其實沒有起到什么安撫作用,不過通過胡佳的視角,孫立恩反而冷靜了下來。他的診斷確實存在巨大缺陷——林蘭這個病例中最大的疑點是狀態欄提供的性別鑒定。但這個鑒定不可能拿出來說服任何一個醫生。而建立在這一基礎上的診斷,自然會在其他醫生眼中看起來像是“臆測”和“胡來”。
既然無法說服馮楚潔,那孫立恩就得去證明自己的觀點。他吃完了盤子里的飯,急匆匆的站了起來,準備和胡佳說再見。剛站起身子,卻被胡佳一把拽住了衣領。
她拽著孫立恩的衣服,把孫立恩的腦袋拽到了自己面前,然后輕輕吻了一下孫立恩的嘴唇。“下午的工作,要加油哦!”松開了衣領,她朝著臉紅的像是猴子屁股的孫立恩揮了揮手。
孫立恩還沒顧上說點什么,周圍的人就“哄”的一下炸了鍋。歲數稍微大一點的醫生們一臉看著自家子侄長大的欣慰笑容,而年輕一點還單身的男醫生們臉上的表情就比較豐富多彩了。羨慕有之,嫉妒有之,甚至還有那么幾個穿著手術室刷手服來吃飯的年輕男醫護,臉上干脆就是毫不掩蓋的敵意和失落。
孫立恩懵擦擦的走出了食堂,在冰冷的空氣中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唇上還留著胡佳嘴唇的柔軟觸感,而腦子里只有那一句“要加油哦!”加油打氣的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