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在搶救室里,有很多醫生護士可以幫忙搶救,可現在整個潔凈室里只有孫立恩一個人。劉堂春倒是反應挺快,一聽孫立恩的聲音就準備穿上防護服來幫忙。可院感部門帶來的正壓防護服哪有那么容易穿上?在兩個人的協助下穿戴,少說也要兩三分鐘才能做好準備。劉堂春一邊穿著一邊罵人,“你們平時要來的經費都喂了狗了?拿P4級別的防護服來干什么?顯擺你們有啊?里面的病人頂天是個禽流感,又他媽的不是天花!”
孫立恩卻聽不到老劉同志罵人的聲音了。他正努力的在吳芬妹身上插著喉管。她的情況很不好,喉鏡剛一下去,源源不斷的粉紅色痰液就從她的喉嚨深處往外涌了出來。喉鏡所提供的狹小視野幾乎瞬間就被痰液所覆蓋。孫立恩拿著中號的喉管,只能勉強憑記憶向下探去。還好插管成功了,否則真要做咽部切開插管的話,孫立恩還真擔心自己經驗不足。
“劉主任,不用進來了。”孫立恩朝著門外喊道,“管插上了!”
“你有本事就早點喊。”劉堂春推開門走了進來。正壓防護服本身就像是一個充著氣的玩偶服裝。依靠著背后的氣瓶,正壓防護服的內壓力始終略高于外界。這樣即使防護服本身發生了破損,正壓也能保證短時間內,外界的病原體無法進入防護服內。
一般來說,只有最高級別的P4生物安全實驗室會配備這種裝備,這倒不只是因為防護服很貴。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外接的充氣口,這套防護服僅憑背負式氣瓶是用不了多久的。況且第四中心醫院本身也沒有設計P4級別的化學消毒噴淋室。可以說這樣的防護裝備并不能完全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反而用起來麻煩得要死。也難怪劉堂春會對院感部門如此不滿。
“你以為這玩意是我們買的?”院感的主任畢天華在門外跳著腳,“這幾套設備可是我觍著臉從學院生物試驗室借過來的!”
“看看你那樣。”劉堂春轉身過來,對著門外的畢天華主任不屑道,“挖墻角也不知道挖個好用的!”
不理會院感辦公室主任“我要進來弄死你”的威脅,劉堂春轉頭看著病床上的“無名氏”吳芬妹,朝著孫立恩問道,“怎么樣了?”
“看起來還行。”孫立恩瞅了一眼監控儀,“血氧濃度到93%了。”
“一會等院感的人進來,你也去接受隔離得了。”劉堂春看著孫立恩臉上的口罩,松了口氣。N95級別的口罩防御禽流感還是夠用的。只要認真消毒,再稍微隔離一下就好。禽流感目前主要的傳染方式還是通過禽類傳染給人,而人傳人的情況尚未出現過。比起**,禽流感明顯要更“溫和”一些。雖然死亡率高達30%以上,但至少它并沒有那么烈性。
劉堂春的好意卻被孫立恩拒絕了。“您就當是培養年輕人,讓我繼續處理下去算了。要是之后把人轉送到其他醫院去治療我當然沒話說,可既然人在咱們醫院,而且咱們院里實行的是首診負責制。那徐有容被隔離了,這個病人理應交給我來繼續處理。”
這是孫立恩用來說服劉堂春的理由,但對孫立恩自己來說,他堅持的理由其實只有一個。
禽流感發展到重癥肺炎的地步,患者情況可能會非常極端多變。而擁有狀態欄,也就意味著他能夠比其他的醫生更早發現問題,在其他醫生等待檢驗科結果出來之前,他就能發現問題所在,并且及時進行干預。
而能做到這種事情的,恐怕全天下也就只有孫立恩一個了。既然這個患者碰到了自己手上,那就盡全力去做。至少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想著“啊,當初我要是留下來繼續治療她就好了”。這就是孫立恩的想法。
“你小子瞎湊熱鬧。”劉堂春看了孫立恩一眼,“你一沒結婚,二沒孩子,也不是黨員,這種事情輪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