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和劉堂春招搖著吸引火力還是有所成效的——至少孫立恩手腳麻利的完成了透析機的預充和連接工作。
“好了好了,歇歇吧。”老奸巨猾的劉堂春看著孫立恩完成了工作,擺了擺手止住了周策的話頭,“再說下去咱們倆得被護士們活撕了。”
“我早就想去撕你那張嘴了。”胡靜穿著護士服走了過來,上前一把挽住了胡佳的手。護士長沖著劉堂春不滿道,“一把歲數的人了,說的話怎么這么牙磣呢?”
“我要是說的話不牙磣,胡佳早就沖進去了。”劉堂春一攤手,“我這也是不得已嘛,理解,理解萬歲。”
胡靜把自己的侄女兒拉到了身后,用眼神警告了一番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丫頭。轉而對劉堂春道,“劉主任,按照規定,這種病人的護理應該由護理部抽調符合條件,而且自愿的護士執行。”胡靜道,“我是咱們科的護士長,結婚有孩子,而且還是黨員。所以應該由我先進去做護理,然后再等護理部抽調人員到位交接人物。”她看了看劉堂春,揚聲問道,“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劉堂春搖了搖頭,隨后問道,“不過……小孫現在處理的不錯,暫時還輪不到你上吧?要不然再等等,初檢結果一出來,我們就把患者轉移到定點醫院好了。這樣還能減少暴露風險……”
“劉老師,患者現在這個情況可能沒法轉移。”孫立恩打斷了劉堂春的發言,“呼吸機基本已經沒有參數調整的空間了,可她的血氧飽和度還是上不去。”
吳芬妹的病情復雜而且極為兇險。H7N9禽流感引發了重癥肺炎和高燒。而重癥肺炎觸發了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SIRS)。而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的三大主要合并癥,休克、DIC、器官衰竭都已經表現了出來。如果警方找到了患者的家屬,只怕現在搶救室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張病危通知書了。
是的,吳芬妹入院已經超過了兩個小時,而她的家屬至今還沒有被找到。搶救室到現在為止的所有搶救措施,都是憑借著四級應急響應機制和醫務科授權進行的。醫院和醫生們都共同承擔著巨大的壓力和風險——萬一吳芬妹沒救回來,而家屬又是那種鉆到錢眼里的混蛋。那接下來這段時間,只怕第四中心醫院又要被醫鬧們好好折騰一頓。
所以劉堂春才一直琢磨著想把吳芬妹轉去定點醫院進行治療。一方面他得考慮第四中心醫院急診室關閉的惡劣影響,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盡可能的為自己手下的醫護人員們規避一些風險。不管這種風險是來自于疾病本身,還是另一種無藥可救的毛病。
“先觀察一下看看吧。”劉堂春面色有些難看。這種病情嚴重而且復雜的患者理應由ICU處理,他們在生命支持和重癥醫療上更有經驗。但現在能直接接觸患者的人卻只有孫立恩。院感辦公室的那群家伙說,重新給那幾瓶壓縮氣瓶充氣所需要的設備他們沒“借來”。得從學院里的四級生物試驗室現借。最樂觀的估計,也需要大概一個小時才能完成充氣工作。
“劉主任……”駐守在醫院的警察老吳也來了,他對著劉堂春道,“患者身份查到了。”
“哦?總算有個好消息了。”劉堂春眉毛一展,“家屬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