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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帕斯卡爾博士看著楊建強的檢查結果,皺眉了半天后搖了搖頭,“他的CD4偏低應該主要還是因為免疫抑制劑的作用。并不是某種未知疾病造成的。”
孫立恩對這個回答早就有了預料,楊建強現在正在做新的CT和MRI。而他請帕斯卡爾博士來會診的主要原因,其實是想看看楊建強現在正在用的三聯免疫抑制方案,還有沒有進一步調整的空間。如果能夠在保證移植骨髓安全的范圍內,提高楊建強的免疫系統活躍度,那就有可能利用他自身的免疫系統標記出引起疾病的不明病原體。
“這個……幾乎不可能。”帕斯卡爾博士對孫立恩的異想天開直接潑了冷水,“臨床上之所以使用這樣的聯合免疫抑制方案,就是因為單獨一種藥物的抑制效果不夠理想。要達到我們想要的抑制水平,單獨一種藥物的用量會變得非常大。這無疑會提高患者出現器官損傷和其他副作用的幾率。而使用聯合免疫方案,最重要的原因是通過三種藥物之間的互相作用,可以提高免疫抑制的效果。”他嘆了口氣,繼續搖著頭道,“如果減少甚至停用免疫抑制劑,我甚至認為在他的免疫系統會在識別出你要尋找的病原體前,就把那些異體移植來的骨髓細胞全部殺死。然后引起細胞風暴,最后直接讓你的患者死于高燒和呼吸衰竭。”
“但是患者的病情出現了一些變化。”孫立恩特意指了指腦脊液壓力水平這一欄,“他的腦壓在入院采集腦脊液的時候還是正常水平,而我們的醫生調整了他的免疫方案后,他忽然出現了顱內壓升高的現象。”
“可能是他使用的嗎替麥考酚酯引起的副作用……”帕斯卡爾博士忽然停了下來,他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這個想法,“不對,就算是淋巴瘤擠壓了腦部,也不應該這么快出現。”
嗎替麥考酚酯的罕見副作用之一,就是可能會引發淋巴瘤和非黑素瘤性皮膚腫瘤。但楊建強是在24小時前才開始使用嗎替麥考酚酯的,就算他不幸中招了這種罕見的副作用,疾病癥狀也不會這么快出現在他身上。
“他的免疫體統處于抑制狀態,所以也不會是甲潑尼龍引發的過敏反應。而巴利昔單抗只會和T細胞發生反應,不應該引發中樞神經系統上的問題。”帕斯卡爾博士越琢磨就越糊涂,糊涂的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這些藥物的副作用。
按照正常邏輯來考慮,一個系統中的條件A改變,隨后系統輸出的結果B也出現了變化。那么人們就自然會認為,結果B的變化是由條件A引發的。但是根據現有知識,條件A的變化絕對不可能引發出這樣的區別。這也難怪帕斯卡爾博士會困惑。就像是做菜的時候只放了鹽,但是菜嘗起來居然是甜的一樣。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們調整了他的抑制方案后,新的抑制方案效果不如之前的。”孫立恩慢慢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這讓他的免疫系統比以前稍微活躍了一點。而這一點,會不會就是造成前后癥狀變化的原因?”
“如果你的猜測是對的……”帕斯卡爾博士倒吸了一口冷氣,“那他的感染恐怕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了。”
急診CT圖出來了。影像科在這一次的檢查中,發現了八個低密度水腫區——也就是八個陰影。
“肯定不是腫瘤。也不是細菌性腦炎。”影像科醫生和前來會診的柳平川意見一致。這八個輕微水腫區域位置都比較靠近腦室,所以才造成了比較明顯的腦脊液壓力變化。
“不管怎么說,這至少是個開始。”柳平川拍了拍孫立恩的肩膀,“后面的診斷你打算怎么做?”
孫立恩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后,忽然向著帕斯卡爾博士問道,“骨髓移植,可能會傳染什么疾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