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恩以為自己見了鬼。那種存在于都市傳說里,心口挨了一刀還能活蹦亂跳和你說笑話,最后告訴你他已經死了要拉你一起下地府的鬼。
愣了好幾秒鐘后,孫立恩這才反應過來,面前這位大概不是什么地府惡鬼——哪有惡鬼會被被啤酒瓶砸到鼻青臉腫的?可明白了對方身份后他卻一點都沒覺得神經放松,反而突然提起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緊張感。
面前這個年輕男人的傷勢很重,嚴重到了任何時候倒地暴斃都有可能的地步。心前區上釘著一把水果刀,這個傷勢的嚴重性就算不是醫生也能一眼就看明白——會死人的!
按照國內法律規定,用來切水果的小刀一般長度不會超過15厘米就算管制刀具。而常見的水果刀一般來說也就七八厘米長。可哪怕是只有五厘米,看這刀直接釘在胸口上的樣子,要是沒傷到心臟,那簡直就是個奇跡。
“你先慢慢坐下。”孫立恩決定,既然對方現在還能站著說話,那就至少意味著情況穩定。所以,先把人送到影像科去拍個片子就成了當務之急——趁著人狀態還算穩定盡快檢查,這樣才能在“萬一”的狀態中對患者進行有效救治。沒有影像資料就急診開胸的風險很大,這一刀開下去究竟能看見什么,誰都說不準。心臟修補術是四級手術,患者如果要做手術,那就得請心外科的主任來主刀。
“醫生……我這個要不要緊啊?”年輕男人臉色也不大好看,換成誰胸口上釘著其根深的一把水果刀只怕臉色都得變化。“是不是要做手術?”
如果有心臟損傷,那血壓和心率波動就是大忌。孫立恩連忙安慰道,“不一定呢,我們先做個檢查再說。”
孫立恩這邊安慰著年輕男人,而吃了個茶葉蛋噎的有些難受的小郭則很有眼力的推了張輪椅過來。他特意沒推轉運床,就是怕嚇著這個倒霉鬼。這要一不小心搞的人家心率血壓上升,說不定就真嚇死了。
周軍也放下了手里的病人湊了過來,他壓低聲音問道,“先送影像科,他家屬來了么?”
“在外面喝酒搞團建的時候怎么會有家屬來啊?”沒想到周軍說的話卻被這年輕人先聽見了,他白著臉搖了搖頭,“不過,我們領導在。”
“我去搞手續。”護士小郭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而周軍和孫立恩則一起推著輪椅往影像科走去。身后幾個護士一臉神色凝重的推著搶救車跟在后面,以防不測。
直到這個時候,孫立恩才有功夫抬頭看一眼年輕男人頭上的狀態欄——這把水果刀實在是太搶眼了,要從上面移開視線難度不小。
“姚壯憲,男,26歲,胸腔穿刺傷,輕微開放性氣胸,心臟移位。”狀態欄很實在的列出了三個負面狀態,頓時讓孫立恩放心了下來。
前面兩個狀態倒是好說,看著這把刀的位置孫立恩也能猜到對方可能有點氣胸——他的臉發白,估計有一半是因為氣胸,而另一半則是嚇的。